暴雨如注。
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宴会厅内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全息投影屏上的基因序列图，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。
那是数据崩塌后的残影。
原本完美的双螺旋结构，像被某种无形的手粗暴撕扯，断裂处渗出暗红色的噪点。
这些噪点不再流动。
它们凝固在屏幕中央，形成一个个刺眼的黑斑。
就像死去的细胞。
关无缺站在舞台中央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他看着陆振东。
陆振东手里的银色注射器，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支针管里装的，不是续命的良药。
是维持股价谎言的最后一点幻觉。
“切断直播。”
陆振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濒死野兽般的狠厉。
他看向侧幕。
赵导缩在阴影里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手机屏幕一片漆黑，信号栏显示着“无服务”。
“我……我切不掉。”
赵导的声音细若蚊蝇，手指疯狂地按着重启键。
“系统锁死了。”
“有人入侵了底层协议。”
关无缺没有看赵导。
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，落在地下三层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扇厚重的生物隔离门。
门后，藏着陆氏集团最肮脏的秘密。
也是今晚必须救出的东西。
“子豪。”
陆振东突然开口。
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威严，只剩下一丝绝望的乞求。
“把门打开。”
陆子豪瘫坐在地上。
他浑身湿透，眼神涣散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培养舱里漂浮的人体——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。
但他还是动了。
不是为了父亲。
是为了他自己。
如果那些“实验品”活下来，陆家就完了。
只有让他们死，他才能从这艘沉船上跳下去。
陆子豪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地冲向控制台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击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。
宴会厅中央的地面，缓缓裂开一道缝隙。
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。
那是高浓度的镇静剂烟雾。
无色，无味，但致命。
“你疯了！”
苏曼惊呼一声，捂住口鼻，向后退去。
她想要尖叫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。
陆振东猛地回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住手！这是为了清理现场！”
陆子豪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扭曲而狰狞。
“爸，你教过我。”
“陆家的人，不能留活口。”
烟雾迅速弥漫开来。
关无缺感到肺部一阵灼烧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挡在他面前的，是一面防弹玻璃墙。
玻璃墙后，是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通道。
隔着玻璃，他能看见里面排列整齐的培养舱。
那些蓝色的身影，依然安静地悬浮着。
像是在沉睡。
又像是在等待救赎。
“让开。”
关无缺说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陆子豪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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