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上海中心大厦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。
宴会厅内,水晶吊灯的光晕被窗外的黑暗切割得支离破碎。陆振东站在舞台中央,那支泛着冷光的银色注射器在他指间微微颤抖。全息投影屏悬浮在半空,上面显示着一串完美无瑕的绿色基因序列图,标签赫然写着:“健康样本·陆氏核心配方”。
弹幕在屏幕上疯狂滚动,满屏都是嘲讽和看戏的表情包。“装神弄鬼”、“陆老头快死了还要立牌坊”、“这药要是真有效,我直播吃屎”。
赵导躲在控制台后,手指悬在“切断信号”的红色按钮上,嘴角挂着圆滑的笑意:“这波流量稳了,只要陆总打完这一针,股价至少涨百分之五。”
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没有敲门声,只有风雨灌入的呼啸。关无缺浑身湿透,黑色的风衣滴着水,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泥泞的脚印。他脸色苍白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两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瞬间挡在他面前,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。
“滚出去。”陆子豪坐在前排VIP席,轻蔑地晃着酒杯,“这里不欢迎乞丐。”
关无缺没说话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保镖挥拳打来。
关无缺侧身,动作极简,甚至没有多余的花哨。他的右手并指如刀,精准地切在保镖手腕的麻筋上。那人闷哼一声,手臂软软垂下。紧接着,第二拳横扫而来,关无缺低头避开,左手顺势扣住对方肘关节,轻轻一折。
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并不明显,但足以让那两个壮汉痛苦倒地。
围观的宾客发出一阵惊呼,随即又变成了哄笑。
“有点本事啊,看来是陆少请来的打手?”有人起哄。
赵导皱了皱眉,对着耳麦低吼:“切断直播!别让他靠近舞台!”
然而,就在保安队准备蜂拥而上时,关无缺突然停下脚步。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,直视舞台上的陆振东。
“你的心率已经超过了120。”关无缺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,“血压峰值180,心肌缺血指数临界。”
陆振东握着注射器的手僵住了。他转过头,阴鸷的眼神扫过关无缺,随即嗤笑一声:“你是哪个科室的?连我的体检报告都没看过,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?”
“我不需要看报告。”关无缺淡淡道,“我只需要看你的眼睛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陆振东冷笑:“荒谬。我是陆氏家主,我的身体状况,只有我自己清楚。”
“你现在的瞳孔收缩频率异常,这是交感神经极度兴奋的表现。”关无缺向前走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,“你在害怕。怕这针打下去,你会死;更怕这针打下去,所有人都知道你在骗人。”
“闭嘴!”陆子豪猛地站起来,脸色铁青,“把他给我扔出去!立刻!”
更多的保镖围了上来。
关无缺没有退缩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,指尖夹着它,像是在把玩一件普通的餐具。
“陆振东,这支药剂里根本没有活性成分。”关无缺的话语依旧平稳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,剖开了现场虚伪的热闹,“你一直在用生理盐水维持这个谎言。今晚是你最后一次机会,也是陆家最后的机会。”
陆振东的脸色变了。不再是傲慢,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惊恐与愤怒交织的神色。他紧紧攥着注射器,指节泛白。
“胡说八道!”陆振东怒吼道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,“这是经过三期临床验证的新疗法!你们这些不懂行的外行,懂什么医学进步?”
“临床数据造假。”关无缺冷冷指出,“第三阶段受试者的死亡记录,被你修改成了‘严重不良反应’。那些死者,不是因为病重,而是因为你的药引发了急性心力衰竭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,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苏曼站在舞台侧面,作为护士长,她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她的手在口袋里死死攥着一份U盘,那是她偷偷备份的证据。听到这话,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,差点站不稳。
赵导的手指离开了“切断信号”的按钮。他意识到,如果现在切断,这段对话就会成为永久性的证据。但如果继续直播……
“剪掉这一段。”赵导低声对助理说,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,“等等,再录十秒。这热度……爆了。”
全息投影屏上的绿色序列图依然完美,但在关无缺的目光注视下,那抹绿色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某种虚假的伪装。
陆振东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他举起注射器,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看我死,那我就让你看着。”陆振东狞笑道,“等我把药打进去,陆氏股价翻倍,你就等着坐牢吧。医疗事故?我会让你背上所有的罪名。”
他将针头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。
关无缺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陆振东,而是猛地转身,一拳砸向舞台侧面的主控台。
“砰!”
主控台的玻璃碎裂,火花四溅。直播画面剧烈卡顿,弹幕瞬间停滞,随后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刷屏。但这并没有切断信号,反而因为画面的故障,让所有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在那个即将注射的瞬间。
陆振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,注射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偏差。就是这一丝偏差,给了关无缺机会。
关无缺身形一闪,出现在陆振东面前。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,直逼陆振东的穴位。
陆振东本能地想要躲避,但长期的药物依赖让他的反应迟钝了半秒。
银针刺入皮肤。
陆振东感到胸口一阵剧痛,仿佛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。他手中的注射器掉落,摔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陆振东捂着胸口,艰难地后退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。
关无缺收回手,看着指尖沾着的一滴血迹,语气依旧平淡:
“封穴。暂时压制了你的药效反噬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惊魂未定的陆振东,以及周围呆若木鸡的众人。
“现在,你可以解释一下,为什么一个‘健康样本’,会在注射生理盐水后出现如此剧烈的排异反应吗?”
暴雨声依旧轰鸣,掩盖不住宴会厅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全息投影屏,那里原本完美的绿色序列图,似乎在这一刻,隐隐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噪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