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废弃地铁站台的积水倒映着头顶忽明忽暗的应急灯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孟野靠在生锈的铁轨旁,手腕上的手铐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十米处的那个身影。
李默。
那个在父亲错案卷宗里只出现过一次名字的人。
那个被所有人认为已经死在狱中、或者远走高飞的人。
此刻,他正缩在一堆废弃的广告牌后,浑身颤抖。
“你来了。”
李默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没有看孟野,而是盯着地上那滩浑浊的雨水。
“秦家的人……他们知道我会在这里。”
孟野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截蓝色的律师执业证碎片。
塑料边缘锋利,反射着幽微的光。
这是秦少踩碎它时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桥梁。
他将碎片轻轻放在积水中。
水面泛起涟漪,碎片随着水流微微晃动。
李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秦少踩碎的。”
孟野的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他说,这是我的职业,也是我的命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,这半块塑料,能撬开你的嘴。”
李默抬起头,眼神复杂。
恐惧、怨恨、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希望。
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李默撒谎了。
孟野一眼就看穿了。
父亲的卷宗里写着:证人因受惊吓失忆。
但孟野知道,那是保护性隔离。
秦家不敢杀他,因为他是唯一的活口证据。
但他们可以让他活着,活在恐惧里,活在对复仇的渴望中。
“你记得秦父签字的那张桌子。”
孟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铁链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红木桌面,右下角有一道划痕。是你当年不小心碰掉的漆。”
李默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你还记得,秦少当时站在窗边,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。”
孟野继续逼近,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李默的心理防线上。
“他说,‘只要火灭了,一切就都没发生’。”
李默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的手紧紧抓着膝盖,指节泛白。
“我不认识什么秦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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