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港口冷链仓库的波纹钢顶棚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顾承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，视线模糊。
他刚从通风管道爬出来，深灰色西装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怀里的档案袋被他用防水油布裹了三重，但边缘还是渗进了湿气。
那是离婚协议的附件。
里面夹着那份《未婚妻林婉死亡证明》的复印件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档案袋里露出的一个苍白边角；第二章被公证员老陈指尖压住，泛出冷光；第三章镜头扫过，字迹初显；第四章他强行抽出，展示给全网百万观众；第五章季寒舟抢走，撕毁一角，鲜血般的红色印泥溅在白纸上；第六章碎片落入积水，关键日期清晰可见。
现在，它在他怀里，完整，却沉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右上角在线人数：1,243,091。
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，红色的警告图标疯狂跳动。
【顾承泽死了？】
【他在哪？为什么直播断了？】
【苏曼说他在公证处发疯，是不是真的？】
【杀人犯滚出娱乐圈！】
顾承泽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。
他没有解释。
解释是弱者的行为。
他要的是结果。
根据病历上的物流信息，林婉最后的踪迹指向这个港口。
装有她医疗数据的集装箱即将运出海关。
一旦离开，就是死局。
他推开仓库侧门的铁栅栏。
锈迹斑斑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里面是一片漆黑的冰库。
零下十八度。
白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，像幽灵的裙摆。
顾承泽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冷冻海鲜箱。
虾、蟹、鱼。
它们被封在冰层里，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漫长的审判。
突然，广播系统响了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，随后是一个温和而礼貌的声音。
「顾先生，你迟到了。」
是季寒舟。
声音通过仓库内的扩音器放大，带着回音，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顾承泽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「你在看吗？」
季寒舟继续说道，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。
「直播间的朋友都在看着你。」
画面切换。
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视频窗口。
那是公证处的监控录像。
经过剪辑的视频。
视频中，顾承泽面色狰狞，双手颤抖，将离婚协议撕得粉碎。
他的表情扭曲，眼神凶狠。
配文是醒目的红字：【豪门继承人暴怒杀妻未遂？】
弹幕瞬间爆炸。
【天啊，他居然撕了协议！】
【我就说他是个疯子！】
【林婉真是瞎了眼！】
【报警！立刻报警！】
顾承泽看着屏幕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。
那是他最冷静的一刻。
他签下了名字。
一字不差。
但季寒舟把那一秒钟的停顿，剪成了暴力的前奏。
舆论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活人葬礼。
而他是唯一的祭品。
「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？」
季寒舟的声音变得冰冷。
「保安已经在路上了。」
「他们会把你当作危险分子处理。」
顾承泽关掉手机。
他不需要再看了。
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
整齐，沉重，带着战术靴特有的橡胶摩擦声。
至少三个人。
顾承泽转身，向冰库深处跑去。
脚下的冰面滑腻不堪。
他摔倒了。
膝盖磕在硬邦邦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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