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电源指示灯。
那个该死的、闪烁了六章的红色小点。
在彻底死寂的黑暗里，它没有熄灭。
或者说，它“活”了过来。
不是那种稳定的常亮，也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频闪。
而是一种极不自然的、仿佛回光返照般的惨白余晖。
那是电容里最后一点电荷被强行榨干时发出的光。
微弱，却刺眼。
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，在漆黑的仓库中央突然睁开。
孟川瞳孔骤缩。
他看清了。
就在这一秒的强光中，彭锋那张扭曲的脸暴露无遗。
不再是刚才那种虚张声势的凶狠，而是纯粹的、深入骨髓的惊恐。
他的嘴角在抽搐，冷汗顺着雨衣的褶皱滴落，砸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而在彭锋的身后，苏雅不见了。
原本绑在柱子上的绳索空荡荡地垂着，断口整齐。
那是被剪断的。
孟川的视线迅速下移。
落在苏雅脚边。
那里躺着一把断线钳。
而苏雅本人，正站在阴影与余晖交界的地方。
她没有跑。
她手里握着那把沾满铁锈和泥水的断线钳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获救的喜悦，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演的谢幕。
“老陈！”
孟川在心中怒吼，但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只是气音。
耳机里，老陈的声音充满了电流的杂音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：
“信号回来了！虽然只有3%的带宽，但我劫持了彭锋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数据流！正在强制推流！”
“在线人数……天哪，孟川，在线人数从十万飙升到了两百万！”
“他们在问发生了什么！弹幕炸了！”
孟川没有回答。
他必须在这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前，完成他的表演。
不是为了真相。
是为了活命。
也是为了把彭锋拖进地狱。
“彭总。”
孟川开口了。
声音冷静得可怕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，仿佛在录制一档深夜财经访谈。
“你口袋里的钥匙，掉出来了。”
彭锋浑身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胸口。
那里确实有一个硬物滑落，摔在积水里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是一把黄铜色的旧钥匙。
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编号：P-709。
这是彭氏集团地下金库的备用物理密钥。
也是昨晚五亿赃款转移通道的启动锁。
“你……”彭锋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在做复盘。”
孟川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备用电源的余晖开始急速衰减，红光变得黯淡，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。
“彭总，你一直以为自己在执行老板的命令。”
孟川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但你错了。”
“这把钥匙，不是用来开门的。”
“它是用来封口的。”
彭锋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货架。
塑料箱散落一地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“闭嘴！你懂什么！”
彭锋吼道，手中的断线钳挥舞起来，试图制造威慑。
但他握钳的手在发抖。
因为他知道孟川说的是真的。
幕后老板从未打算让他全身而退。
这笔钱是脏的，他是洗钱的工具，用完即弃。
现在，工具不仅要被丢弃，还要被销毁。
“老陈，截图。”
孟川低声命令。
“截好了！高清大图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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