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电源指示灯。
那枚指甲盖大小的LED灯珠，此刻正处于一种濒死的灰暗状态。
它不像第二章那样因为电压不稳而发出刺眼的红光，也不像第三章被拔掉插头后彻底陷入死寂。
它在挣扎。
孟川的手指死死扣住摄像头的底部接口，那根微型数据线的另一端，正贴着彭锋裤腿上的泥土，悄悄探入终端设备的缝隙。
他在偷电。
从彭锋用来控制仓库门锁的非法终端里，窃取最后一点残余电荷，通过摄像头的USB充电口，反向注入备用电容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彭锋不知道这个物理层面的漏洞，赌电流不会瞬间烧毁脆弱的电路板，更赌直播间那些饥渴的眼睛，能看懂这微弱的信号意味着什么。
“滴。”
又是一声极轻的电子音。
比之前更微弱，却像惊雷一样在孟川耳边炸响。
备用电源指示灯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常亮，也不是熄灭。
是绿色的微光。
极其微弱，像是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烛火。
但足够了。
摄像头屏幕上的雪花点开始剧烈抖动，随后，画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半屏画面恢复了。
左上角显示着时间：23:47:12。
在线人数：58万，且正在以每秒五千人的速度疯狂跳动。
弹幕如瀑布般冲刷而下。
【卧槽！亮了！】
【绿色！是绿色！博主没骗人！】
【这是备用电源？不是早就断了吗？】
【细思极恐，博主刚才在干什么？他在给摄像头续命？】
孟川没有看弹幕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半屏画面的右下角。
那里，苏雅蜷缩在铁笼般的货架阴影里。
虽然光线昏暗，但那副锈迹斑斑的金属镣铐清晰可见。
镣铐内侧，刻着一串编号：P-902-B。
孟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P-902。
这不是普通的仓储编号。
这是彭氏集团海外空壳公司“蓝海信托”在开曼群岛的一个加密保险箱代号。
他手里有账本复印件，上面确实记载了这个编号，但他一直找不到与之对应的实物证据。
现在，证据就挂在苏雅的脚踝上。
而苏雅的眼神，正穿过黑暗，死死地盯着镜头。
那不是求救的眼神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酷。
孟川瞳孔骤缩。
苏雅故意被绑？
她是诱饵？
就在这时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因为他感觉到，踩在他脚边的那只沾满泥浆的高定皮鞋，动了。
彭锋察觉到了。
他听到了那声“滴”，看到了指示灯的变化，甚至可能感觉到了裤腿上那一瞬的电流震颤。
“你在搞什么鬼？”
彭锋的声音不再暴躁，而是变得低沉、阴冷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。
他缓缓抬起脚，鞋底对准了摄像头的主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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