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来回切割着耳膜。
方野被死死按在抢救床上，四肢被约束带勒出青紫色的淤痕。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咯咯声，眼球暴突，瞳孔涣散成两个黑洞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刷屏：
「主播演得太真了，这脸色绝了！」
「是不是又为了博流量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？」
「报警吧，这看起来不像过敏，像中毒。」
「李总呢？李总怎么不出现救他？」
方野想说话，但舌头僵硬得像一块冻肉。
他感觉到温静站在床边，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冷得像冰。她没有看镜头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记录板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方野努力聚焦视线，看清了她写下的第一个词。
不是“过敏性休克”。
是“冰毒”。
这两个字像两根钉子，狠狠楔入他的视网膜。
为什么？
他明明吞下的是抗组胺药和那包白色粉末。
除非……
除非温静早就知道，他体内残留的高浓度甲基苯丙胺，才是引发这场“表演”的真正推手。
“心率一百八，血压飙升。”小赵的声音在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温医生，要插管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温静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让他清醒地感受痛苦。这是他自己选的路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，直直刺向角落里那台正在运转的监控硬盘。
保安队长刚进门时，第一反应不是去扶起方野，也不是去拉断直播线。
他径直走向角落，伸手拔掉了监控主机的电源插头。
硬盘停止转动的那一刻，方野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那不是普通的断电。
那是销毁证据的前兆。
温静为什么要切断监控？
是为了掩盖什么？
还是为了……保护谁？
方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在吞药之前，在那间昏暗的交易室里，递给他白色粉末的人，真的是李总吗？
记忆开始模糊。
雨夜的霓虹灯闪烁不定。
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过来。
那只手的动作熟练而冷漠。
方野记得自己接过粉末时，手指触碰到对方手腕内侧的一个硬物。
那是一个徽章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，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神经。
他猛地挣扎起来，约束带发出崩裂的声响。
“放开我！我要见律师！”他嘶吼着，声音沙哑破碎。
温静俯下身，脸凑近他。
方野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“方野，你还没明白吗？”她轻声说，“你一直在找那个递给你粉末的人。”
“是谁？”方野瞪大眼睛，血丝布满眼球。
温静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是你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吞下的药，确实是李总提供的实验品。但在那之前，你已经摄入了高剂量的甲基苯丙胺。”
温静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，剖开他最后的伪装。
“所以，当你看到白色粉末时，你的大脑已经处于极度亢奋状态。是你自己伸手接过了那包东西，并吞了下去。”
“我在监控里看到了。”
“我看到了你的手，颤抖着伸向那个纸包。”
“我看到了你的眼神，贪婪而狂热。”
方野的大脑一片空白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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