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雨势未减，反而因为湿热的空气凝结成了更沉重的压迫感。
花店内的光线昏暗，只有橱窗透进几缕惨白的光。
邵明靠在柜台后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，像是指缝间握不住的流沙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但他不能动。
任远就站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那个穿着紧绷黑西装的男人，此刻正死死盯着那株插在玻璃瓶里的“绯红牡丹”。
这朵花是邵明最后的底牌，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它的花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红色，像是凝固的血块，又像是燃烧的余烬。
在第一章时，它还只是一枝刚插入花瓶的普通桃花，带着露水的新鲜。
第二章被混混碰落，却违背重力自动飞回枝头。
第三章被剪下一枝作为威胁，伤口处渗出的是血而非汁液。
第四章泡入茶中，异香弥漫，让对手心神恍惚。
第五章在暴雨中盛开如血，藤蔓具人面，重创敌人。
而到了第六章，也就是现在，它枯萎了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即将化为灰烬。
邵明看着花瓣边缘开始卷曲、发黑，那是生命力彻底枯竭的标志。
“邵明，”任远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他努力维持着傲慢，“别以为弄出这些鬼东西就能吓住我。”
他抬起手，手指上那枚刻着蛇头的金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三万块，连本带利，今天日落前必须还清。”
任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阿虎虽然昏迷在地，但任远并不担心。
他知道邵明已经油尽灯枯。
刚才那场爆发，几乎抽干了邵明所有的力气。
现在，这只猎物就像是一株被拔起根须的植物，再也无法扎根。
邵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任远，眼神疏离而平静。
在他的视野里，任远不再是一个放贷人。
而是一株杂草。
一株根系腐烂、急需被修剪的杂草。
“你……”任远察觉到了邵明的沉默，心中涌起一股不安。
这种不安让他更加急躁。
他想要支配弱者，享受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但邵明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深渊。
“陈伯说得对。”
邵明轻声说道，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“人若成了杂草，就该懂得低头。”
任远眉头紧皱：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“我说，”
邵明抬起头，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天空。
天色正在迅速变暗，从下午三点到傍晚六点，再到深夜十一点。
时间的流逝如同催命符。
“这场雨，还要下很久。”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，花店内的温度骤降。
空气中的湿度似乎达到了饱和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那些缠绕在任远脚踝上的藤蔓，突然停止了生长。
但它们并没有松开。
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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