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反而更烈。
施晚宁贴着太和殿侧面的朱红宫墙,浑身湿透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着掌心伤口渗出的血珠,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痕迹。
她不敢停。
脚踝的伤处传来钻心的刺痛,每走一步,都像有钝刀在骨缝里锯磨。
但她不能发出声音。
禁卫军的巡逻队刚刚过去不久,靴底踏过积水的声响还在耳边回荡。
御书房位于后宫深处,隔着重重回廊与假山。
此刻,那里是整座皇宫最安静的地方。
也是谢妄唯一的藏身之所。
施晚宁屏住呼吸,躲在一株枯死的海棠树后。
透过窗棂上那道被风吹开的缝隙,她看见了那个身影。
没有预想中的暴怒。
也没有瘫软在地的狼狈。
谢妄坐在案前,背对着窗户。
玄色龙袍沾满了泥点,原本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早已歪斜,几缕黑发凌乱地垂在颈侧。
他手里拿着东西。
那是传国玉如意。
那柄象征着大周皇权、天命所归的玉如意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,它还是谢妄手中不可一世的权杖。
如今,它碎成了七零八落的残片。
施晚宁眯起眼,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双颤抖的手上。
谢妄正试图将那些碎片拼凑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。
指尖捏起一片拇指大小的玉屑,上面还残留着金色的纹路。
那是先帝御笔亲题的“受命于天”。
此刻,这行字断裂成两半,一半在左手,一半在右手。
谢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节凸起,青筋暴起。
他在强行粘合。
用唾液?用胶水?还是仅仅靠蛮力按压?
施晚宁看不清细节,但她能看见那玉片的边缘正在割破他的指尖。
鲜红的血珠渗出来,染红了洁白的玉石。
血与玉,红与白,在这昏暗的烛光下形成一种诡异而残酷的美感。
他没有哭。
也没有喊。
只是沉默地拼凑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修补一个破碎的神话。
施晚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这不是脆弱。
这是偏执。
之前的谢妄,虽然阴鸷,但至少还维持着帝王的体面。
他会愤怒,会咆哮,会用皇权压制异己。
但现在的他,不再在乎体面。
他在乎的是“完整”。
哪怕这完整是虚假的,哪怕这完整是用血肉去填补裂痕。
这种转变,比单纯的疯狂更可怕。
因为这意味着,他已经准备好为了维持这个谎言,付出任何代价。
包括他自己。
也包括……所有人。
就在这时,窗外闪过一道黑影。
施晚宁心头一跳,立刻压低身形,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。
那不是禁卫军。
脚步太轻,太稳。
像是踩在云端,而不是泥泞的地面上。
那人停在窗前不远处,并未靠近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似乎在观察什么。
又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施晚宁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。
刀刃冰冷,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不知道来者是谁。
但从刚才赵忠掉落的那枚先帝私印来看,局势远比她想象的复杂。
先帝私印……
为什么会在赵忠身上?
如果赵忠真的收了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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