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太和殿巨大的汉白玉台阶蜿蜒而下,像是一条条浑浊的血河。
施晚宁被两名粗壮的禁卫军按在湿滑的石阶上,膝盖处的伤口早已凝固,结出一层暗红的血痂。
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水,浸透了她单薄的宫装。
她抬起头,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前方,谢妄并没有离开。
他站在大殿的阴影里,玄色的龙袍下摆被雨水打湿,紧紧裹着他修长的双腿。
那只握着传国玉如意的手,依旧举在半空。
玉如意通体碧绿,此刻在阴沉的天色下,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冷光。
“陛下。”
施晚宁的声音很轻,却被雨声衬托得格外清晰。
她没有求饶,也没有哭喊,只是用那双沾满泥泞和血迹的手,缓缓撑起了上半身。
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,她闷哼一声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但她的目光,始终锁定在那把玉如意上。
“臣妾……只是想看看,它是否真的完好无损。”
谢妄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赵忠在一旁急得直跳脚,尖着嗓子喊道:“放肆!一个罪妃,也敢直视天颜,亵渎圣物!”
几名侍卫立刻拔出刀鞘,寒光凛冽地逼近施晚宁的后颈。
只要谢妄点头,这把刀就会割断她的喉咙。
然而,谢妄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施晚宁的眼睛,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他在等。
等她崩溃,等她哀求,或者等她露出破绽。
但他没想到,施晚宁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相反,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。
“陛下手中的玉如意,”施晚宁轻声说道,“刚才臣妾触碰时,似乎听到了一声脆响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连雨声仿佛都停滞了一瞬。
李大人猛地向前一步,厉声道:“荒谬!传国玉如意乃先帝遗珍,坚不可摧,岂是你这等贱婢能随意评判的?”
他的声音在大殿前回荡,带着惯有的迂腐与傲慢。
但他颤抖的手指,却出卖了他的内心。
谢妄握玉的手指,指节再次泛白。
那道裂纹……是真的吗?
还是这个女人故弄玄虚的心理战?
头痛症带来的剧痛在这一刻骤然加剧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探他的太阳穴。
他需要确认。
必须确认那把象征着他绝对权威的玉如意,是否还完美无缺。
如果真的有裂纹,那就是天命示警,是他统治合法性的致命瑕疵。
“把她带上来。”
谢妄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赵忠愣了一下,随即大喜过望:“遵旨。”
禁卫军松开了钳制施晚宁的手,却又迅速围拢过来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。
施晚宁站起身,踉跄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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