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距离抹杀还有10分钟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开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反复切割着阮宁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。
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光斑,落在每个人脸上,却照不亮他们眼底深藏的恶意与窥探。
苏婉儿端坐在太子身侧,手中把玩着一方绣帕,嘴角挂着看似无辜的笑意,眼神却如毒蛇般死死缠在阮宁身上。
“姐姐,”她娇柔的声音响起,尾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,“这茶凉了,不如换一盏?毕竟今日是赏花宴,若让姐姐受了凉,传出去,怕是又要怪罪妹妹不懂规矩了。”
这句话看似关切,实则是在提醒在场所有宾客:阮宁失仪,且心虚。
太子并未立刻接话,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阮宁惨白的脸。
而在主位之下,聂宴之负手而立。
他身着玄色锦袍,衣摆处的金线刺绣在光影中微微反光,冷硬而昂贵。
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间,正捏着那枚赤玉扳指。
那是代表未婚妻身份的物件。
此刻,它断裂成两半,尖锐的棱角深深嵌入他的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染红了洁白的地毯。
但他浑然不觉痛楚,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伤口。
他只是那样看着阮宁,眼神轻蔑如看蝼蚁,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阮宁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系统判定窗口期只剩最后十分钟。
任何犹豫,都会导致灵魂消散。
她必须当众承认自己过去所有的爱慕都是虚伪的算计,彻底摧毁自己在社交圈仅存的一点尊严。
以此作为换取生存的筹码。
否则,下一秒,她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“姐姐怎么不说话?”苏婉儿见阮宁沉默,眼中的阴毒更甚,“莫非是害羞了?还是说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,声音压低,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:“姐姐其实根本不喜欢太子殿下,心里想的,另有其人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阮宁最脆弱的神经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骤然变大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我就说阮家女怎会突然对太子献殷勤。”
“定是被聂公子甩了,恼羞成怒,想攀高枝罢了。”
“真是厚颜无耻。”
每一句议论,都像是一把刀,凌迟着阮宁的自尊。
阮宁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恐惧仍在颤抖,但她的内心已如寒冰。
她知道,这是苏婉儿的局。
苏婉儿嫉妒阮宁即将与太子订婚的消息不实,故意设局邀请众人前来,想看阮宁出丑,顺便试探聂宴之的态度。
而她,就是那个被推出来祭旗的牺牲品。
“苏小姐说得对。”
阮宁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她抬起头,直视着苏婉儿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我确实不喜欢太子殿下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。
太子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,眉梢轻挑,眼中闪过一丝兴味。
聂宴之的眼神则瞬间变得锐利,紧紧盯着阮宁,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,看清她到底在想什么。
“我不喜欢太子,也不喜欢任何人。”
阮宁一步步走向聂宴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我以前接近你,接近太子,不过是为了阮家的权势。”
“我爱慕你三年,不过是演给你看的戏。”
“我想利用你的家族背景,摆脱父亲的掌控,我想借太子的权势,洗刷阮家的污名。”
字字诛心。
句句狠毒。
她将那些曾经真心付出的日夜,撕碎成渣,狠狠砸在聂宴之的脸上。
聂宴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握着赤玉扳指的手猛地收紧,断裂的玉片再次刺破掌心,血珠飞溅。
但他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阮宁,像是在看一个小丑。
“所以,”阮宁走到聂宴之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,“这一切,都是假的。”
“你恨我吗?”
她问。
聂宴之眸光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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