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圣德国际医院顶层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法医鉴定科临时档案室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。
田默坐在角落那张冰冷的金属折叠椅上，左手小拇指已经彻底坏死，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。指甲发黑，根须状的血管从指缝间蔓延出来，像某种寄生植物在吸食他的生命力。
他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取证终端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流，那是赵刚被捕前，警方提取到的手机底层数据碎片。
赵刚是程万山的私人保镖，也是三年前苏曼“意外”坠楼案的实际执行者之一。
虽然人已经被抓，但他同伙启动了远程自毁程序。
数据正在被层层加密抹除，就像有人拿着橡皮擦，拼命擦去墙上的血迹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
林婉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份伪造的电力检修单，语气虚伪而礼貌：“田医生，根据医院规定，非授权人员不得接触核心医疗数据。而且……这里的备用电源只能维持最后两分钟。”
她在撒谎。
田默没有抬头，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。
他的眼神聚焦在林婉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上。
“滚出去。”
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证明。
林婉咬了咬牙，最终还是没有敢上前。她转身离开，厚重的铁门合拢，将外面的雷声隔绝在外。
房间里只剩下田默急促的呼吸声，和主机风扇过载发出的尖锐啸叫。
每敲击一次键盘，田默就觉得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神经上拉扯。
幻痛来了。
这是使用“金针续命”术后的代价。
十年前的幻痛，此刻正集中在他右眼的位置。
视野开始模糊，原本清晰的文字变成了扭曲的黑色蠕虫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就会永远消失。
田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血腥气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颤抖着按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。
进度条走到100%。
一段音频文件被强制解压出来。
文件名：`SM_Last_Call.wav`
田默戴上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
起初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。
然后，是一个女人的哭泣声。
凄厉，绝望，像是被困在深渊底部的野兽。
是苏曼。
三年前的那个雨夜，她就是这样哭喊着坠入江中。
官方报告说是商业间谍活动失败后的畏罪自杀。
但田默知道，那是谎言。
随着音频的推进，背景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脚步声。
沉稳，缓慢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。
“处理干净。”
只有四个字。
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田默的心脏。
那个声音……
田默猛地摘下耳机，脸色惨白。
他认得这个声音。
那是程万山。
那个躺在VIP病房里，靠抽取他人生命力苟延残喘的老怪物。
原来，他一直都知道。
三年前，他就知情，却未阻止。
甚至，他就是幕后推手。
田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寿数的红线在疯狂缩短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，几缕银丝飘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。
与此同时，右眼的剧痛达到了顶峰。
视野彻底陷入黑暗。
左眼失明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幅清晰得令人作呕的画面。
那是苏曼临终前的记忆片段，通过那段录音中的声波频率共振，强行投射进他的脑海。
画面中，暴雨倾盆。
苏曼浑身湿透，跪在泥泞的江岸边，双手死死抓着栏杆，指节泛白。
而在她身后五米处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。
男人背对着镜头，手中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微微侧头，对身后的赵刚说了一句：
“别让她喊出声。脏了我的地方。”
说完，男人转身离去。
背影冷漠决绝，没有丝毫犹豫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