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里,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潮湿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夏知秋站在不锈钢解剖台前。
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抬起右手,指尖捏着一把冷冽的手术刀。
刀锋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寒光。
他试图松开手指。
肌肉纤维剧烈颤抖,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纹丝不动。
“动啊!”他在心里怒吼。
但那双眼睛——属于这具躯壳的眼睛——平静得可怕。
瞳孔深处,倒映着祁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祁震靠在墙边,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质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,又熄灭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祁震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,“这是你的‘杰作’。既然救不活,那就让她死得体面点。”
夏知秋感到一阵恶心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厌恶。
厌恶这具身体背叛意志的屈辱。
厌恶自己成了杀人工具。
【剩余时间:00:02:45】
视网膜左下角,那行血红色的数字再次跳动。
少了三秒。
这次没有疼痛。
只有一种空洞的抽离感。
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撕去,扔进了虚空。
“开始吧。”祁震说,“十分钟内,我要看到尸检报告。结论是:心力衰竭。自然死亡。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痕迹。”
夏知秋的手腕翻转。
手术刀划开了林婉儿苍白的胸膛。
皮肤分离,脂肪层分开,肋骨被撑开器拉开。
鲜血并没有喷涌而出。
因为林婉儿已经死了。
或者说,看起来像是死了。
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,嘴唇发紫,那是缺氧的标志。
但夏知秋的视线穿透了表象。
他看到了血管壁上残留的黑色沉淀物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栓。
那是神经毒素。
一种极罕见的、能阻断神经递质释放的合成毒剂。
这种毒剂通常只存在于黑市的实验阶段。
它不会立刻致死,而是会让受害者陷入假死状态,心跳微弱到仪器难以捕捉。
这就是为什么林婉儿的心脏停跳时间,比医院记录的开始时间晚了整整十分钟。
在那十分钟里,她没死。
她在忍受剧痛。
而有人,刻意延迟了抢救的时间。
为了制造“意外”或“突发疾病”的假象。
夏知秋的手指稳得像机器。
他切开胸腔,暴露出那颗静止的心脏。
然后,他的手移向了头部。
颅骨锯启动。
滋滋滋的声音在寂静的停尸间里回荡,像某种昆虫的哀鸣。
周围的几个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他们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剧。
赵护士站在角落,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在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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