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VIP病房的落地窗蜿蜒而下，像无数条扭曲的血管。
夏知秋的手指在键盘上最后一次敲击回车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9%。
那个弹窗——《器官捐献自愿书》——像一只冰冷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祁震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，指尖的金质打火机开合。咔哒。咔哒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砸在夏知秋的鼓膜上。
“还债。”祁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，“你以为你在救人？不，夏医生。你只是在履行契约。”
夏知秋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野正在崩塌。
视网膜出血的黑色斑块已经占据了左眼三分之一的画面。
心脏剧烈地抽搐着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胸腔里引爆一颗微型炸弹。
那是‘三日寿元’的最后倒计时。
他在第三章看到过这个概念，当时只当是医学奇迹的副作用。
直到第四章，早搏让他差点晕厥在手术台上。
第五章，镜子里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，让他彻夜未眠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终点就在眼前。
归零。
死亡。
或者，成为这具躯壳里的幽灵。
“把林婉儿带走。”夏知秋突然开口。
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冷硬。
祁震挑了挑眉：“你想带尸体去哪？”
“不是尸体。”夏知秋扯出一个僵硬的笑，嘴角渗出一丝血沫，“是密钥。她的脑电波还没断。只要我还活着，我就能黑进她的神经中枢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清脆的骨裂声。
剧痛顺着脊椎炸开，但他感觉不到。
因为恐惧更甚。
祁震挥了挥手。
走廊尽头，两扇厚重的防爆门轰然关闭。
紧接着，两台黑色的安保机器人从阴影中滑出。
它们没有脸，只有红色的光学传感器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。
这是祁家的底牌。
不受黑客攻击，只执行物理清除指令。
目标：清除所有干扰项。
包括夏知秋。
包括昏迷中的林婉儿。
“赵护士！”夏知秋回头喊道。
站在门口的赵护士浑身一颤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病历夹，指节泛白。
她是祁震的眼线。
但在这一刻，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那是对生存的渴望，也是对良知的残存。
“锁……锁死了。”赵护士的声音颤抖，带着讨好的恐惧，“备用电源切断了手动开关。机器人……它们在充能。”
机器人的肩部装甲下，高压电击器开始嗡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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