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安全屋位于江城老城区的一栋烂尾楼顶层。
没有电梯。
夏知秋背着昏迷的林婉儿,一步步爬上六层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左肩的锁骨断裂处,骨头茬子随着动作摩擦着神经。
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。
但他不敢停。
怀里的U盘贴着胸口。
那是林婉儿的命。
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到了门口。
他摸出钥匙。
手抖得厉害。
钥匙掉了两次才插进锁孔。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。
一股霉味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这是赵护士给的地址。
一个绝对隐蔽的角落。
祁震的人找不到这里。
至少现在找不到。
夏知秋将林婉儿放在那张唯一的旧沙发上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。
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监护仪般的寂静笼罩着房间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。
轰隆隆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夏知秋靠在墙上。
大口喘息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那块老年斑。
已经蔓延到了手腕。
颜色深得像墨汁。
边缘模糊不清。
像是某种活物,正在吞噬他的皮肤。
他感到冷。
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。
寿元在流逝。
每一次心跳,都在透支未来的时间。
刚才在医院,为了推开林婉儿,他强行逆转了心脏骤停的风险。
代价是三天。
不,可能更短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祁震封锁现场,还有四个小时。
他必须在这之前,把证据送出去。
送到警方手里。
或者,送到媒体手里。
只要发出去。
祁震就完了。
他也就能解脱了。
夏知秋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书桌前。
桌上有一台老式台式电脑。
显示器积满了灰尘。
主机箱嗡嗡作响。
风扇的声音很大。
像是在抗议。
他坐下。
手指僵硬。
敲键盘的动作变得迟缓。
每一个字母都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屏幕亮了。
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那是一张陌生的脸。
眼窝深陷。
颧骨突出。
头发稀疏且灰白。
不像三十岁的天才医生。
更像是一个垂死的老者。
他打开加密邮件客户端。
收件人:省纪委举报邮箱。
附件:账本U盘的镜像文件。
进度条开始移动。
1%……5%……10%……
很慢。
在这个暴雨夜,网络信号极差。
每一秒的等待,都是煎熬。
夏知秋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林婉儿父亲的脸。
那个在法庭上颤抖的老人。
还有林婉儿那双清澈的眼睛。
“不能输。”
他在心里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决绝。
20%……30%……
突然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整齐。
不止一个人。
夏知秋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透过窗户的缝隙,看向楼下。
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烂尾楼前。
车灯熄灭。
黑暗中,人影绰绰。
祁震亲自来了。
他怎么会知道这里?
夏知秋的心沉了下去。
难道赵护士出卖了他?
不可能。
赵护士虽然犹豫,但她不敢背叛祁震。
除非……
有人早就盯上了他。
或者说,祁震根本不在乎他逃到哪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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