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骤急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，像无数张张开的大嘴，吞噬着庭院里最后一点体面。
邓婉跪在水洼旁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流进衣领，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，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正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响。
【警告：灵魂稳定性降至15%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两个时辰。】
【若未在正午前完成“受辱并唤醒”动作，意识将被格式化。】
正午。
那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也是她作为“邓婉”这个人格彻底消失的终点。
沈砚站在三步之外。
玄色锦袍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他宽厚的背脊上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他右手死死攥着那把镶玉骨扇。
只剩半截的扇柄硌进掌心，鲜血混合着雨水，顺着指缝滴落。
但他仿佛毫无察觉。
他的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，或者说，盯着跪在地上的邓婉。
在那双淬毒的冰刃眼中，邓婉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面对猎物递上的脖颈，却不知该下口还是该逃离。
这就是机会。
邓婉在心中冷笑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凄艳的笑。
这笑容太假了。
假得像是一层涂在腐烂伤口上的脂粉。
但沈砚还是看了过来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邓婉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。
不是因为她怕他。
而是因为系统的倒计时声越来越急促，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割着她仅存的理智。
【进度更新：86%。】
【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，请保持表演状态。】
表演？
邓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音。
她已经分不清哪一部分是演技，哪一部分是本能。
也许从一开始，她就在这具躯壳里迷失了。
“侯爷……”
她开口，声音嘶哑破碎，带着哭腔，却又字字清晰。
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沈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水洼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的平衡。
邓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按照原主的记忆，按照沈砚一贯的作风，此刻他应该扬起手，用这把断扇狠狠抽在她的脸上，用最粗暴的方式宣泄愤怒，确立男尊女卑的威严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触发“受辱”的条件。
只有痛觉，才能让她对抗系统的格式化。
沈砚伸出了左手。
那只手上还握着那枚沾血的玉佩。
玉佩上的图腾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邓婉看着那只手伸过来。
她没有躲。
反而迎了上去。
她抬起颤抖的双手，想要去接那枚玉佩。
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，一股熟悉的冰凉感再次袭来。
这一次，不仅仅是冰凉。
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。
就像是在无数个深夜里，曾有人这样温柔地抚摸过她的额头。
邓婉猛地一僵。
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。
前世。
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。
沈砚也是这样跪在雪地裡，手里拿着这枚玉佩，眼神里没有厌恶，只有无尽的悲伤和……爱怜？
不。
不可能。
系统屏蔽了这部分记忆。
她只能靠逻辑推演，靠那些零散的线索拼凑真相。
但现在，这种触感太真实了。
真实到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。
仿佛沈砚要给的，不是惩罚，而是某种……告别。
“侯爷。”
邓婉轻声唤道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性的颤抖，像是在走钢丝。
沈砚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那是一种极其矛盾的情绪。
恨意与愧疚交织，愤怒与迷茫并存。
他看着邓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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