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雨,细密如针。
刑部北院的暂押室,阴冷潮湿。
钟离一身青布直裰,站在厚重的木门之外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门内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,还有赵捕头粗厉的喝问。
“说!这钱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啊!”
钟离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叶廷尉亲自坐镇,意味着此事已经超出了普通贪腐的范畴。
若是让那枚劣钱在赵捕头手中彻底坐实了私铸的证据,整个户部主事司都要陪葬。
他必须进去。
哪怕是以恩师的名义。
钟离抬起手,轻轻叩响了房门。
三声。
不轻不重,恰似旧日讲学时,他向恩师请教疑难时的节奏。
门内的喧嚣戛然而止。
片刻后,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
赵捕头挡在门口,满脸横肉紧绷,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钟离。
“钟主事?这里脏,您还是回户部吧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排斥。
钟离没有退让,只是温和地笑了笑。
“赵兄客气了。叶大人吩咐,此案需仔细复核,我身为户部主事,理应协助查验,以免日后生出变故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赵捕头犹豫了一下。
他是叶廷尉的人,但钟离是户部的顶梁柱。
若是得罪了户部,以后在京城行走,怕是不方便。
况且,他也想看看,这个平日里温吞的徒弟,究竟能翻出什么浪花。
“进来吧。”
赵捕头侧身让开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油灯摇曳。
叶廷尉背对着门口,站在一张紫檀木案前。
他身穿绯袍,腰束玉带,背影挺拔如松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双鹰隼般的眸子,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
他的手指上,那枚羊脂玉扳指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离儿。”
叶廷尉的声音低沉而威严。
这一声称呼,让钟离心头一颤。
这是恩师,也是对手。
“学生参见恩师。”
钟离躬身行礼,姿态恭敬,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叶廷尉指了指案上的铜盆。
盆中,炭火正红,几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放在旁边。
而在铜盆中央,静静躺着那枚乾元重宝。
它被放置在一片薄如蝉翼的银箔之上。
“赵捕头说,此钱轻飘异常,疑有诈。”
叶廷尉拿起一根铁钳,夹起一枚烧红的烙铁,悬在铜钱上方。
“本官想着,真金不怕火炼。若真是私铸,铜锡比例不当,遇热必现原形。”
钟离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铜钱。
那是贯穿六章的关键之物。
此刻,它正处于风暴的中心。
“恩师慎重。”
钟离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道,“此钱乃大内贡品样式,若是在此处损毁,恐难向皇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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