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废弃的周宅，卷起地上的碎瓦，发出类似算盘珠子断裂的脆响。
李廷栋提着风灯，脚步放得很轻。
这地方已被查封三日，朱红封条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像是一道道无法逾越的界碑。
但他必须进来。
明日便是户部年度稽查，若找不到那本“黑账”，他不仅保不住官位，连沈默也救不了。
账目不会骗人，但人心会。
他推开半掩的木门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曾经奢华的客厅如今只剩断壁残垣，那张紫檀木八仙桌倒在地上，桌腿断裂处还残留着当年泼洒的酒渍。
李廷栋的目光扫过四周，最终落在墙角那个隐蔽的暗格上。
那是周世安生前最得意的机关，也是他藏匿见不得光之物的地方。
手指触碰到暗格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。
不是金属的冷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被时间冻结的死寂。
他用力一推，暗格弹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，覆盖在原本放置物件的位置上。
李廷栋的心沉了下去。
黑账不见了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比他更早一步来到这里。
而且，那个人不仅拿走了账册，还清理得干干净净，不留一丝痕迹。
“老师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，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李廷栋猛地回头，风灯晃动，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两半。
沈默站在门口，一身囚服显得格外单薄。
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、讨好的微笑。
只是此刻，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悲凉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李廷栋问，声音低沉。
“学生一直在这里等老师。”沈默走进屋内，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屑，“知道老师一定会来。”
李廷栋盯着他，目光如刀。
“黑账在哪？”
沈默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走到那张倒地的八仙桌旁，蹲下身，用手指轻轻拂去桌腿上的灰尘。
“老师，您还记得秋粮折色银两的事吗？”
李廷栋眉头微皱。
“自然记得。实物比账面少了三成，经手签字的人是你。”
“是啊，少了三成。”沈默轻声重复，仿佛在咀嚼这两个字的重量，“但这三成的去向，从来就不在这本清册里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纸片很旧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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