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借着风势,如鞭子般抽打在苏州府衙的青石板上。
谢慎之收起那把油纸伞,伞骨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,滴在官靴前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他并未立刻进屋,而是站在谭知县私库外的回廊下,静立片刻。
他在听。
听库房内是否有更漏之声,听是否有脚步声靠近,听这看似平静的宅邸深处,是否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紧张。
半晌,他才抬手整了整被雨水打湿的袖口,迈步而入。
谭知县正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那扳指温润剔透,在他指间转动时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与窗外嘈杂的雨声形成了诡异的和谐。
见谢慎之进来,谭知县脸上堆起笑意,那笑容像是用刻刀精心雕琢出来的,眉眼弯弯,眼底却是一片寒冰。
“谢大人,这雨大,怎么不先在暖阁歇息?”谭知县起身相迎,语气亲昵得仿佛两人是多年故交,“赵书吏的事,实在令人痛心。户部那边,我会尽力周旋。”
谢慎之微微颔首,目光却越过谭知县,落在后方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。
门后,便是《江南漕运折色总录》存放之处。
“多谢谭大人关心。”谢慎之声音轻柔,听不出喜怒,“只是赵书吏死得不明不白,若这账目不清,恐怕不仅户部难以交代,连大人您今年的考成,也要受牵连吧?”
谭知县手中的动作一顿,扳指停在半空。
他笑了笑,重新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谢大人说笑了。江南漕运,向来由地方自理,户部主事远道而来,想必也是为了体恤民情,而非找茬。赵安畏罪自杀,证据确凿,何来‘不明不白’之说?”
“畏罪?”谢慎之走到桌边,并未落座,而是伸手拿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“赵安乃七品书吏,家中老母卧病,妻儿嗷嗷待哺,若是真有心吞没二成银子,大可携款潜逃,何必在此时自尽?还留下那封意味不明的信笺?”
他说着,将茶盏放回桌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所以,臣以为,唯有查阅《总录》,方能还死者清白,也还大人一个公道。”
谭知县眯起眼睛,手指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,缓缓说道:“谢大人可知,祖制有云,地方财政账目,非巡按御史或布政使司不得私查。更何况,这本《总录》涉及江南漕帮诸多隐秘,乃是朝廷机密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谢大人身为户部主事,不该如此急躁。今日之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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