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,拍打在阮府书房的雕花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书房内暖意融融,地龙烧得极旺。紫檀木圆桌旁,两盏博山炉里燃着沉香,烟雾袅袅升起,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。
武正初端坐在太师椅上,双手交叠置于膝头,脊背挺得笔直。他的官服袖口微微泛白,那是连日熬夜查账留下的痕迹。
他对面的阮崇文,此刻已换下了那身深青色的官袍,穿着一件暗纹织金的鹤氅。他手里依旧握着那根紫檀木拐杖,只是今日,拐杖并未点地,而是轻轻搭在他的膝头。
“正初啊。”阮崇文的声音温和醇厚,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,“你父亲生前最疼你,如今他走了,为师便是你在京中唯一的依靠。这秋粮折色一事,乃是朝廷大事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”
武正初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壶温热的黄酒上。酒液呈琥珀色,清澈透亮,却在烛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油光。
“老师所言极是。”武正初抬起眼,语气平静如水,“学生愚钝,只知户部有令,秋粮结算截止在即。若折色银不足三成,恐难向六科给事中交代。故而学生近日翻阅旧档,试图理清脉络,以免误了老师的清誉。”
最后一句,他说得很轻,却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师徒情谊。
阮崇文执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并没有立刻发作,而是缓缓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喉结滚动,将那口酒咽下后,他才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“清誉?”阮崇文摇了摇头,眼神中透着几分疲惫,“正初,你太年轻了。官场如棋局,落子无悔。有些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却比金银更沉重。你若非要盯着那些陈年旧账不放,只会伤了自己,也伤了为师的心。”
说着,他放下酒杯,身体前倾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武正初。
“为师知道,你心里有怨。怨当年科举之事,怨你父亲病重之时无人问津。但你要明白,那是时势所迫,非人为之。如今,为师能给你的,只有前程。只要你懂事,户部侍郎的位置,迟早是你的。”
这是诱惑,也是威胁。
武正初心中冷笑。他知道,阮崇文所谓的“懂事”,就是让他做那个替罪羊,把这三成亏空的罪名扛下来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,明日结算之日,他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祭品。不仅仕途尽毁,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,乃至性命之忧。
“老师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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