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前夕的闷热，像一块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紫禁城的青砖地面上。
夏知微扶着丹陛的石阶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腹部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，而是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痂，随着呼吸牵扯出钻心的剧痛。但他感觉不到疼，只觉得冷。那种冷从骨髓里渗出来，比这梅雨季的潮气更刺骨。
他身上的官袍已经被血浸透，暗红色的血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。周围侍卫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，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。毕竟，他是户部主事，是奉旨查案的人。哪怕此刻看起来像个疯子，那也是带着圣意的疯子。
太和殿前，百官肃立。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户部尚书李廷玉站在丹陛之上，一身绯色官袍穿得笔挺，腰间玉带折射着冷光。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微笑，那是上位者对即将跌倒之人的宽容。
“夏大人，”李廷玉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，“你身着血衣，闯入大朝会，若是为了私怨诬陷同僚，这‘扰乱朝纲’四条，你可担待得起？”
夏知微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官员，落在李廷玉那张虚伪的脸上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张。
那正是《秋粮折色核销底册》。
第一章里，柳世安将其藏入袖中；第二章，它缺页出现在书房；第三章，柳世安试图销毁未果；第四章，它在刑部证物架上蒙尘；第五章，被夏知微当众展开；而今天，第六章，它将成为撕开谎言的利刃。
“李尚书说这是私怨？”夏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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