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钟声敲过三下,紫禁城的青砖地面上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冷。
庞德明跪在太和殿外的汉白玉阶下,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身上的官袍有些皱褶,那是昨日连夜赶路留下的痕迹,袖口处有一块明显的暗红色污渍——那是赵书吏的血,也是他亲手烧毁证据时溅上的焦痕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旧纸混合着腐败谷物的酸臭味。
这是户部档案库特有的味道,如今却混进了朝堂肃杀的金粉气。
庞德明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,指尖触碰到的不是算盘,而是一枚冰冷的铜钱。
他在心里默算:风险系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。
一旦开口,便是死局;若不开口,全家抄斩。
这不仅是赌博,这是在刀尖上跳舞,每一步都要精确到毫厘。
“户部主事庞德明,宣!”
内侍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晨雾。
庞德明深吸一口气,起身,整理衣冠,大步迈入大殿。
殿内香烟缭绕,龙椅上的皇帝神色晦暗不明,而首辅大人站在左侧,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。
庞德明知道,阮知府的人已经动了手脚。
那份原本该呈递的账本副本,此刻恐怕已经被替换成了伪造的“诬告信”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他走到丹陛之下,双手高举奏折盒,声音平稳得可怕:
“臣,户部主事庞德明,参苏州知府阮某贪墨军粮,数额巨大,触目惊心。”
话音刚落,右侧御史台的一名官员猛地站出,厉声喝道:
“大胆!未经查证,何敢妄言?”
庞德明没有看他,只是缓缓打开奏折盒。
里面确实是一份文书。
但那不是账本,而是一张白纸黑字的“认罪书”——上面赫然签着他的名字,承认自己曾参与舞弊,并指控阮知府是被他陷害。
这是阮知府的毒计。
既然无法阻止我递送证据,那就让我成为罪人。
庞德明看着那张纸,嘴角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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