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北库的雨声被厚重的青砖墙隔绝在外,只剩下沉闷的轰鸣。
白启站在值房昏暗的灯影里,指尖摩挲着那枚沾着泥点的“秋粮入库”印鉴。铜印冰凉,刻着篆体“户部稽核”,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崩口——那是他昨日在慌乱中不慎磕碰留下的。
这道崩口,像极了此刻他摇摇欲坠的前程。
窗外天色如墨,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与闷热。白启深吸一口气,将印鉴重重拍在案上,震得砚台里的墨汁微微颤动。
他需要赵德全。
这位在户部摸爬滚打三十年的老吏,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纽带。他知道每一笔旧账的流向,也深知卫无咎背后那张网的深浅。
“赵师傅。”白启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去一趟城南‘醉仙楼’后巷。”
赵德全正低头擦拭着一副老花镜,闻言手一顿,镜片后的浑浊眼眸迅速抬起,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值房。
“大人,这……这时候?”赵德全压低了嗓子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“卫师爷刚走,若是被人看见属下往那边去……”
“他不会派人盯着你。”白启打断他,目光如钉,“因为在他眼里,你只是个只会算账的老废物。但他若知道我在找你,就会立刻切断所有退路。”
白启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,轻轻推到赵德全面前。
“这是五十两碎银。你去告诉卫无咎,只要他交出钥匙,并承认那些折色银是‘操作失误’而非贪污,我可以保他不死。甚至,我可以替他在尚书面前求情,说是我监管不力,与他无关。”
赵德全看着那张银票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的脸色变得苍白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“大人……您糊涂了。”赵德全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深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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