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外的甬道,青石板被梅雨浸得发黑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在彭知微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他手中的紫檀木匣子很轻,轻得像是一捧灰。
但只有他知道,里面装的不是罪证,而是六章以来,所有关于“三成截留”的算式推导。
白崇文死了。
赵德全在狱中。
柳氏的铁牌印证了漕帮的参与。
现在,剩下的只有他,和这满朝文武精心编织的沉默。
按照祖制,涉案人员不得面圣。
禁军统领李虎山站在丹陛之下,手按腰刀,眼神如鹰隼般盯着他。
在他身后,是新任户部尚书周廷辅,以及兵部侍郎王元吉。
三人站成一排,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。
周廷辅身穿绯色官袍,手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在雨中泛着冷光。
他面带慈祥的微笑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
「彭主事,皇上有旨,今日大典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」
「你既已被停职查办,便该在府中静候发落。」
「莫要因为一时糊涂,坏了朝廷的体统。」
彭知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低头,看着自己袖口沾染的一点铜锈味。
那是昨日在户部档案室,翻阅那些泛黄黄册时留下的味道。
潮湿、腐朽,夹杂着银两氧化后的腥气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李虎山的刀锋,落在高高在上的奉天殿大门上。
那里紧闭着。
皇帝在里面。
那个默许了这场“技术性误差”的人,就在那扇门后。
彭知微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李虎山眉头一皱,手按刀柄的动作加重了几分。
「彭主事,」周廷辅的声音沉了下来,「你想做什么?」
彭知微轻声反问:
「周大人,若我不走呢?」
周廷辅冷笑一声,侧身对身后的亲信使了个眼色。
那亲信立刻上前一步,手中多了一把湿漉漉的油纸伞,看似遮挡风雨,实则暗藏杀机。
与此同时,远处传来了漕船靠岸的汽笛声。
呜——
低沉,悠长,穿透雨幕。
那是江南漕运结算日的信号。
也是最后期限。
一旦此刻彭知微倒下,或者被强行拖走,明日银两入库销账,所有痕迹将被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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