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沈默扶着湿滑的石阶，一步步走下户部大堂。
他的袖口还在滴水，混着刚才搏斗时蹭上的泥污。
怀里那枚算盘珠，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，冷得像一块冰。
小翠跟在他身后，脚步虚浮，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她不敢说话，只能死死咬着嘴唇，直到渗出血丝。
沈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赵廷璋那双阴鸷的眼睛，此刻正透过雨幕，死死盯着他的背影。
“大人……”小翠的声音细若蚊蝇，“我们要去哪？”
“去一个能看清账本的地方。”
沈默淡淡说道，“三钱银子，买一条命。但这枚铜牌，能买你的命。”
他重复着刚才在大堂里的话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念诵一段枯燥的账目。
小翠浑身一颤。
她终于明白，眼前这个年轻人，不是在查案。
他是在索命。
用他自己的清白，做筹码。
两人穿过昏暗的巷弄，来到一家偏僻的酒肆后厨。
这里是前主事王大人生前常来的地方。
也是沈默今晚要找线索的唯一去处。
推开后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劣质烧刀子刺鼻的酒精味。
沈默点燃了一盏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跳动，像是某种不安的灵魂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裂开的算盘珠。
外壳已经碎裂，露出里面包裹的一枚铜牌。
铜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粗糙。
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徽记。
那是内库的标志——一只展翅的凤凰，口中衔着一枚铜钱。
沈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铜牌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一阵铁锈味的潮湿寒意。
这寒意顺着他的神经，直冲脑门。
内库。
大明的皇家私库。
户部的秋粮折色银，竟然流向了皇帝的私人腰包？
这不仅仅是贪腐。
这是谋逆。
“大人，这……这是内库的东西？”
小翠凑过来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铜牌放在桌上。
然后，从怀里掏出了那半张染血折色单。
这张单子，已经在他的袖中发烫了六天。
第一章，它在主角袖中发烫；
第二章，它被塞进知府的茶盏底；
第三章，它出现在巡按御史的马鞭鞘里；
第四章，它被烧去一角，灰烬落入香炉；
第五章，它被拓印成假证，贴在告老还乡官员的门上；
第六章，它回到主角案头，上面多了一个新的签名。
而此刻，在这第七格，它变了。
原本空白的右下角，多了一行朱砂红泥的指印。
那是赵廷璋的指纹。
也是他签署这笔巨额亏空的铁证。
沈默看着那行指印，眼神冰冷。
“王大人不是自杀。”
沈默说道，“他是看到了这枚铜牌，才死的。”
他翻开面前那卷残破的账册。
这是王大人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墨迹新旧不一，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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