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阴冷像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阮守正枯瘦的身躯。
他靠在墙角,指尖触碰到那枚从袖中滑落的盐引。
纸张粗糙,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上面刻着“程”字,朱砂印泥干裂如龟背,那是已故尚书程元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,克制,带着监察御史特有的威压。
门开了。
李御史站在阴影里,官服笔挺,眼神却像两把冰冷的锥子,直刺阮守正的咽喉。
“阮主事,别来无恙。”
李御史的声音没有温度,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阮守正缓缓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李大人深夜造访,是为了看我这副尊容,还是为了确认我是否还活着?”
李御史没有回答,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,轻轻放在石桌上。
油纸包里,是一枚黑褐色的药丸。
“这是太医院新制的‘保命丹’。”李御史淡淡说道,“陛下念你劳苦功高,特赐给你续命的。”
阮守正盯着那枚药丸,目光微凝。
他知道,这不是保命丹。
这是试毒丸。
李御史在试探他。
试探他是否真的掌握了足以扳倒程家的证据,还是在虚张声势。
如果阮守正吃了,说明他有恃无恐;如果不吃,说明他心虚,或者已经是个死人。
“李大人好手段。”阮守正轻声说道,语气里听不出悲喜,“可惜,这药,我不需要。”
李御史眉头微皱:“你不想活?”
“我想活。”阮守正坐直身体,尽管动作牵动了伤口,让他闷哼一声,“但我更想明白,为何陛下要留我一命,却又将我关在这里。”
他伸出颤抖的手,拿起那枚盐引。
纸张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黄光,上面的划痕清晰可见。
“这三日,我在墙上刻下的不是疯话,而是账目。”
阮守正指着盐引背面的一道细微划痕。
“这道划痕,并非程元原迹。它是后期添加的,用的是龙涎香混合墨汁。只有内廷尚食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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