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字一号房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杏仁味。
范慎靠在湿冷的石壁上,指尖摩挲着那张画着自己幼时模样的纸条。背面那两个字——“弃子”,像两枚生锈的铁钉,死死楔进他的眼底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不是锦衣卫那种整齐划一的靴底声,而是杂乱、拖沓,带着一种即将行刑前的焦躁与兴奋。
铁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萧钦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布,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冷笑。他身后跟着两名刀斧手,刀刃上还残留着上一批死囚未干的血迹。
“范主事,时辰到了。”
范慎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的动作很轻,却很稳,仿佛不是在走向刑场,而是在去户部大堂处理一份寻常的账目。
“圣旨?”他问,声音平缓,听不出悲喜。
“凌迟。”萧钦展开圣旨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采购清单,“因失察导致尚书涉案,勾结外臣,图谋不轨。依《大明律·刑律》,罪当极刑。”
范慎没有看那圣旨,目光越过萧钦的肩膀,看向诏狱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。
“失察?”范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萧大人,若真是失察,为何赵四要死?为何常世昌要死?为何沈长青要疯?”
萧钦的眼神微微一凝,随即恢复如常:“死人不会说话,疯子不懂律法。范主事,你还要争辩到何时?”
“我不争辩。”范慎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那本泛黄的《江南折色银核销底账》副本。这本账册,从第一章赵四怀中的温热,到第六章呈堂时的铁证,如今已染满了同僚的血,也浸透了他的污点。
“这账册,”范慎指着最后一页那个朱红色的私印,“是顾廷烨的私印。但你们知道,为什么赵四要把底账藏在怀里,而不是交给旁人吗?”
萧钦皱眉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因为底账第三页,缺了一角。”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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