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口的风，带着股腥甜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干透后的味道，混杂着烂菜叶和尘土的酸臭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袁崇安跪在刑台之下，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双靴子上。
一双绣着云纹的青色官靴，稳稳地站在他头顶三尺处。
叶世安就站在那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那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，像极了户部库房里那些成色极佳的银锭。
“袁主事，”叶世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围观百姓的兴致，“你还有半个时辰。”
袁崇安抬起头。
他的头发散乱，脸上沾着泥污，但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让叶世安指尖微顿。
“大人说笑了，”袁崇安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“臣只是觉得，这菜市口的风，比户部的暖阁还要凉快些。”
叶世安轻笑一声，并未动怒。
他低头看着这只蚂蚁，眼神中依旧没有杀意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那种眼神，是在看一件已经报废的器物。
“你所谓的‘证据’，在圣上看来，不过是谋逆的铁证。”叶世安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袁崇安耳中，“伪造边军密令，意图煽动兵变，此罪不诛，何以正国法？”
袁崇安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叶世安做了什么。
早在昨日深夜，叶世安便已向皇帝进言，指控他勾结边军将领，企图利用折色亏空引发兵变，以此逼宫夺权。
这一招，干净利落。
将一场经济案件，瞬间升格为政治谋杀。
而他自己，从查案的清官，变成了谋反的逆贼。
“大人以为，陛下会信你的话？”袁崇安反问，语气平淡，却暗藏锋芒，“还是说，大人更怕陛下查出，那半块朱砂官印，根本就不是镇北侯的信物？”
叶世安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他手中的玉扳指猛地停住。
袁崇安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虽然只有一瞬，但足够了。
“大胆！”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厉声喝道，“竟敢污蔑朝廷命官！”
袁崇安不为所动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物。
那不是账本，也不是书信。
而是一块碎裂的、染血的朱砂官印残片。
这块残片，正是他在破庙中与老鬼争夺时摔裂的那一块。
如今，它被彻底粉碎，露出了夹层中隐藏的薄如蝉翼的羊皮纸。
那是真正的密令。
不是镇北侯的调兵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