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里的空气像是一团浸透了霉味的湿布,死死捂在口鼻上。
戴慎之蜷缩在稻草堆里,腹中那股灼烧感并未因朱砂纸屑的融化而减轻,反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胃壁上反复刮擦。他咬紧牙关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门外传来靴底摩擦地面的声响,沉重、拖沓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京兆府的王捕头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光晕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王捕头的脸上挂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,那是见过太多生死后留下的麻木,但在那麻木之下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畏惧。
“戴主事,睡够了吗?”王捕头的声音粗嘎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戴慎之缓缓抬起头,眼神清明得可怕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:“王捕头,高拱首辅的口谕是‘严加看管’,还是‘就地正法’?若是后者,何必费这半夜的功夫来问候?”
王捕头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,走近两步,灯笼的光照在戴慎之苍白的脸上。
“你倒是清醒。”王捕头蹲下身,压低声音,“高大人说了,你是关键证人。只要你能说出薛明远私宅里还藏着什么‘东西’,你的命,还有你那顶乌纱帽,或许还能保住。”
“保住?”戴慎之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王捕头,你觉得我现在这副模样,还配谈‘乌纱帽’吗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王捕头腰间那枚随着动作晃动的玉佩——那是薛家特有的纹饰,虽然隐蔽,但在戴慎之眼中却刺眼无比。
“我吞下的,只是赵守业郎中尸检报告的一角。”戴慎之的声音低沉而克制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棋子,“剩下的部分,不在我的肚子里,也不在薛明远的家里。”
王捕头的瞳孔微微收缩,手指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:“你在耍什么花样?”
“我在救你。”戴慎之直视着对方的眼睛,语气中带着一种书卷气的冷峻,“薛明远今晚一定会派人去销毁另一份备份。如果那份备份落在锦衣卫手里,或者更糟,落在首辅手里,王捕头,你觉得你是会因为‘办事不力’被问责,还是会因为‘收受贿赂’被问斩?”
王捕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知道戴慎之说的是真话。薛明远为了掩盖贪腐,不仅清洗了知情人,连京兆府的差役也在其收买名单之中。一旦事情败露,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,往往是这些执行者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王捕头的声音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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