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金銮殿外的汉白玉阶上已积了一层薄水。
乔清跪在丹陛之下,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,寒意顺着腿骨往上爬,直逼丹田。
他身上的官服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消瘦的轮廓。
腹中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烧感并未因时间流逝而减轻半分,反而随着每一次呼吸加剧。
那本《弘治十二年江南折色总录》早已化作浆糊,混着胃酸与胆汁,在他胃囊里发酵、腐烂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纸浆碎片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黏膜,每一寸触碰都带着细密的刺痛。
但他不能动。
更不能吐。
前方不远处,王御史身着绯袍,手持笏板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乔主事,”王御史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静默的文武百官听见,“你已在此跪了两个时辰。若再不起身奏对,便是大不敬。”
乔清缓缓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平静得可怕。
“臣……身体不适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王御史冷笑一声:“身体不适?昨日吞书时,乔大人可是精神抖擞。如今到了金殿之上,反倒装起病来?莫不是想以此逃避‘吞没机密、意图谋反’的重罪?”
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响起,像潮水般涌来。
兵部侍郎派来的死士守在宫门两侧,手按刀柄,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乔清。
只要乔清有任何异动,或者试图靠近御前,他们便会以“惊驾”之名当场格杀。
这是王御史精心布置的死局。
既利用了祖制保护乔清免受私刑,又利用朝堂规矩逼迫他就范。
乔清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,辩解是无用的。
在这个讲究体面的朝堂上,真相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除非,能让这真相变得无法忽视,无法掩盖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喉咙深处的腥甜。
“臣愿为陛下分忧,”乔清低声说道,语调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,“只是……有些东西,卡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”
这句话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在寂静的殿内,却清晰地传入了高台之上的耳中。
龙椅后,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那是皇帝的声音。
王御史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没想到乔清会在这个时候,把球踢给皇帝。
“乔清,你在胡言乱语什么?”王御史厉声喝道,“陛下日理万机,岂能听你这等疯癫之语!”
乔清依旧跪着,只是双手微微颤抖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
“臣不敢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官员,直视那高高在上的明黄身影。
“臣腹中藏有户部陕西清吏司核销之账目残片。此乃关乎三钱银两去向之关键证据。若臣今日不能剖白,恐将永沉淤泥,再无昭雪之日。”
话音刚落,殿内一片哗然。
“大胆!竟敢在御前声称腹中有证物!”
“简直是荒谬至极!”
兵部死士上前一步,手已按在刀柄上,杀气腾腾。
乔清却在这一刻,突然剧烈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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