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户部陕西清吏司的门窗上。
乔清推开档案库密室厚重的木门时,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扑面而来。这味道他太熟悉了,那是数字腐烂的气息。
案几上,那本《弘治十二年江南折色总录》静静躺在那里。
它比之前任何一次出现都要安静。书页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被无数双焦虑的手反复摩挲过。此刻,它不再是被锁在柜中的机密,也不再是柳世安指尖划过的疑点,而是悬在乔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赵管事站在角落,双手不停地搓动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呼吸急促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砖地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“乔……乔主事。”赵管事的舌头有些打结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与乔清对视,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?”
乔清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案前,手指轻轻抚过那本账册的封皮。纸张粗糙,带着一种冰冷的触感。
“赵管事,”乔清的语调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王御史那边,已经查到了你私自抵押银锭的事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。
赵管事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:“不……不是我!乔主事,那是……那是为了平账啊!”
“平谁的账?”乔清反问。
赵管事张了张嘴,最终却颓然低下头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柳……柳郎中让我做的。他说,这是为了保您的名声。”
乔清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恩师的手段。用恩情做枷锁,用规矩做挡箭牌。柳世安不仅是在掩盖亏空,更是在编织一张网,将所有人都拖入泥潭。
“赵管事,”乔清从袖中取出那枚成色不足的‘三钱银’,轻轻放在案上。
银锭撞击木桌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在这死寂的密室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当初抵押这块银子,是为了填补柳世安替我还赌债的空缺。”乔清盯着赵管事的眼睛,“现在,你要告诉我说,这笔钱是你自己的私事?”
赵管事脸色煞白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他想后退,却发现身后是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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