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，敲打在许府青瓦上，震得窗棂微微颤动。
曹慎没有回答许世安的话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本《己亥秋粮折色总录》的最后一页。朱砂印泥鲜红欲滴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泽，与周围陈年账册的晦暗格格不入。那行赵无咎的亲笔小字，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，吐着致命的毒信：*“折色亏空，系主事曹慎私吞。”*
这是一局死棋。
如果此刻他带着这本账册离开，明日户部年终审计，这页纸将成为定罪的铁证。三万贯银两的缺口，将名正言顺地扣在他的头上。而真正的幕后黑手，许世安和赵无咎，则能借着“查办贪腐”的名义，洗清自己侵吞军饷的嫌疑，甚至还能借此机会，将户部的烂摊子彻底甩给已故尚书一脉，保全家族仕途。
曹慎的手指再次摩挲到袖口那块磨损严重的丝绒处。粗糙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。
「许公子既然知道赵某来了，为何不叫人来？」曹慎语调平缓，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问题，「还是说，许公子在等赵某自己把证据送上门？」
许世安轻笑一声，佛珠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「曹大人多虑了。赵某不过是想看看，曹大人能否在这迷局中，找到真正的出路。」
他说的是“出路”，而不是“生路”。这意味着，许世安并不打算现在就杀他，而是要驯服他。
曹慎心中一凛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唯一的办法，就是让这本账册变成“假”的。
他必须偷梁换柱。
但这不仅是技术活，更是心理战。户部的折色核算，讲究的是毫厘必争。任何细微的纸张厚度、墨迹深浅、甚至纸张受潮后的卷曲程度，都逃不过经年累月核算的老吏眼睛。许世安敢留下这本账册，就是赌曹慎不敢动手，或者动了也动不了。
曹慎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沉香和霉味混合的气息，令人作呕。他假装被窗外的雷声惊吓，身体猛地一晃，手中的账册顺势滑落。
「哎呀！」
他惊呼一声，手忙脚乱地去捡。就在这一瞬间，他的袖口轻轻一抖，一枚薄薄的羊皮纸片悄然滑入掌心。那是他早已准备好的假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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