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驿馆的密室里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。
常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染红了袖口那枚听风铜钱。铜钱冰凉，贴着他滚烫的掌心，那是赵四用命换来的唯一线索，也是他此刻手中唯一的筹码——或者说，祭品。
沈千机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块玉佩碎片。碎玉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，像是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，”沈千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，“握着所谓的真相，以为能照亮黑暗，结果呢？家破人亡。”
常远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。他的目光落在沈千机身后的阴影处，那里站着一个黑影，正是邵明渊。
恩师穿着一身褪色的旧官袍，脸色灰败如土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代表户部主事权力的铜印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那双曾经慈爱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浑浊与狠厉。
“远儿，”邵明渊开口了，声音颤抖，“把东西交出来吧。”
常远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：“老师，您是在求我，还是在命令我？”
“是保你！”邵明渊猛地站起身，铜印磕在桌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明日就是秋粮上缴截止日！只要这张调拨令生效，江南道的赋税就能平稳过渡。你若此时闹出动静，户部大乱，朝廷必查。一旦查出是你父亲留下的‘逆党’余孽在搞鬼，整个常家，包括我在内的所有牵连者，都要掉脑袋！”
“掉脑袋？”常远轻声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老师，您提高折色率截留公款，填补的是赌债亏空。这账目上的猫腻，不是民变，是贪腐。若我不查，江南百姓今年要饿死多少人？恩师，您教过我，为官者当如竹，宁可折断，不可弯曲。如今竹已断，您还要我弯吗？”
邵明渊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眼中的温情彻底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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