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十年的深秋,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李安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,脚步匆匆地穿过户部衙门后巷的泥泞小道。他的目标很明确:城南老书办赵德全的宅院。赵德全是户部档案库的老卒,负责登记所有入库银锭的初检信息。那三石旧银的经手人名单上,第一个名字便是他。
若要从源头查清这烂账的来历,赵德全是绕不开的关卡。
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,院子里静得可怕。没有鸡鸣狗吠,也没有仆役走动,只有一股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在空气中弥漫。那是尸斑扩散后的味道,混合着陈年霉味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李安眉头微皱,跨过门槛,目光扫过堂屋。
赵德全坐在太师椅上,身体僵硬,双眼圆睁,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散的笑意。看起来像是寿终正寝,但李安走近细看,发现那笑意有些扭曲,且脖颈处有一圈极淡的青紫痕迹——那是被重物压迫所致。
“暴毙?”李安低声自语,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赵德全僵硬的衣领。
屋内整洁得过分。桌椅摆放整齐,地面一尘不染,连茶盏都端正地放在桌角。这种过度的整洁,反而透着一股人为清理的痕迹。李安心中警铃大作,他环顾四周,最终目光锁定在书桌抽屉的一角。
那里露出一角泛黄的信纸。
李安并未立刻触碰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,小心翼翼地挑开了信封的封口。信纸展开,上面只有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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