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的阴冷并不比户部档案库的闷热好受多少。
霍青背靠着潮湿的石墙，呼吸间全是霉味和铁锈气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顾言离开时的那一幕。
那枚铜钥。
老赵塞给他的，不是去钱庄取钱的钥匙，而是通向京城地下情报网“听雨楼”的暗门符契。
顾言以为截断了所有明面上的路，却没想到老赵这种底层小吏，手里握着另一套规则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就得把那份《秋粮折色原档》抢回来。
或者，用别的东西换一条生路。
霍青从靴底抠出一块尖锐的石片，在石壁上无声地划了一道痕。
这是约定好的信号。
半个时辰后，牢门外的脚步声变了。
不再是侍卫沉重的皮靴声，而是轻缓、拖沓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节奏。
那是听雨楼接头的规矩：不敲锣，不打哨，只用脚步说话。
“咔哒。”
锁链解开，但不是放人，而是将霍青带离了主牢区，转入一条幽深的甬道。
甬道尽头，是一扇厚重的黑木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烛火，夹杂着劣质烟草和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霍青被推了进去。
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
密室不大，只有两张紫檀木桌，中间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。
男人没有抬头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节奏与刚才的脚步声一致。
“霍大人，好久不见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霍青没有废话，直接开口：“我要见楼主。”
“楼主不在。”男人停下动作，“我是代劳者。你可以叫我‘算盘’。”
霍青眯起眼睛。
他在观察算盘的表情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冷漠。
“卫崇已经控制了听雨楼在京城的三条线。”霍青冷冷说道，“你现在的处境，比我更危险。”
算盘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霍大人消息灵通。”算盘苦笑一声，“正因如此，我才敢在这里等你。若是换了别人，此刻已经被扔进护城河喂鱼了。”
霍青从怀中摸出那枚铜钥，拍在桌上。
“我不需要听雨楼的情报，我需要交易。”
“交易？”算盘拿起铜钥，在指尖转了一圈，“霍大人，你以为这里是当铺吗？这里是地狱的入口。”
“我有一样东西，能让卫崇身败名裂。”霍青直视着对方，“那就是《秋粮折色原档》的真本。”
算盘的动作停滞了。
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，映出算盘眼底闪过的一丝贪婪。
但很快，那丝贪婪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。
“霍大人，你太天真了。”算盘放下铜钥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胸，“卫崇今日清晨重新誊写的折色标准，已经下发至各州县。日落之前，既定事实已成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霍青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钉，“真本在我身上。只要拿出来，一切都能推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算盘反问，“你以为都察院那些御史会信你一个阶下囚的话？还是信卫崇侍郎盖着尚书印的信函？”
霍青沉默。
他知道算盘说得对。
在法律面前，证据的合法性比证据本身更重要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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