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,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。
孟知秋靠在午门内侧斑驳的红墙上,背脊处的伤口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。鲜血顺着官袍的褶皱渗出,染红了腰间那枚象征户部主事身份的铜牌。
他不敢动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前方三步之外,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蟒袍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在他脚边,那只被孟知秋寄予厚望的死乌鸦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。
“大人,”曹化淳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极强的冷硬,“您这出‘飞鸽传书’的戏码,演得倒是精彩。可惜,大明朝的规矩,不是让您拿来胡闹的。”
孟知秋低着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哪怕只有半息的时间。
苏御史并没有出现在这里,但他留下的烂摊子,却由曹化淳来收场。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——当阻力从具体的政敌变成了皇权的意志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奴才只是奉命行事。”曹化淳蹲下身,用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乌鸦残破的翅膀,“这只鸟,是从哪里来的?”
孟知秋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他知道,这个问题是个陷阱。
如果说是在城郊买的,那就是私蓄凶器;如果是别人给的,那就是勾结外臣。无论哪种回答,都坐实了“谋逆”的罪名。
“回公公,”孟知秋低声说道,语气谨慎得像是在踩钢丝,“是奴才……为了试探天听,特意准备的。”
“试探天听?”曹化淳冷笑一声,手中的念珠猛地收紧,“你可知,惊扰圣驾者,斩立决?更何况,你这只鸟身上,还藏着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孟知秋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看见了曹化淳另一只手中捏着的那张纸片。
那是从乌鸦腹中扯出来的《南粮折色总簿》的一角。
这张纸,已经在之前的混乱中被浸透了血迹和泥土。但在曹化淳粗糙的拇指摩挲下,那些原本模糊的数字,似乎正在一点点显露出狰狞的面目。
第一章里,它藏在苏御史的袖中;第二章,被孟知秋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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