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用囚车的车厢内没有灯。
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微弱幽蓝光芒，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呼吸，在黑暗中规律地起伏。
陈默被反铐在座椅上，手腕处的金属镣铐磨破了皮肤，渗出的血珠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他的身体很冷，那种冷不是来自空调，而是来自骨髓深处——那是高浓度荧光染料进入血液循环后，引发的剧烈血管收缩反应。
坐在他对面的，是张队。
这位负责押送任务的刑警队长，此刻正闭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腿外侧的一个硬物轮廓。那里有一个特制的防辐射屏蔽袋，里面装着赵天成安插在警局内部的秘密通讯器。
“陈医生，”张队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，“你最好老实点。前面的路段正在施工，信号不好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微微低着头，刘海遮住了眼睛，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。他在忍耐。
忍耐胃部翻江倒海的痉挛，忍耐肺部因缺氧而产生的灼烧感，更忍耐那股想要呕吐的本能冲动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当医护人员冲进宴会厅时，林婉的手里紧紧攥着的不是求救铃，而是一张从监控盲区撕下的、带有赵家徽章水印的维修工单。那张工单的坐标，指向了通风管道深处的一个隐蔽节点。
但那张工单已经被警方没收，作为证物封存。
现在，唯一能证明张队与赵天成勾结的证据，就藏在这辆囚车里，藏在张队身上那个被屏蔽袋包裹的通讯器里。
只要强光手电照射，那枚通讯器外壳上的防伪涂层就会发出特定的荧光反应。那是赵天成为了炫耀权力，特意定制的顶级军工级设备，其涂层成分含有罕见的稀土元素，对特定波长的紫外线极其敏感。
陈默的目标很简单：让张队打开手电筒。
或者，让张队暴露出携带违禁品的行为。
然而，张队显然比预想中更谨慎。
上车前，张队下达了一条死命令：关闭所有光源，仅凭触觉引导车辆行驶。车厢内陷入绝对的黑暗，连手机屏幕的光都被禁止开启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“视觉黑洞”。
目的是阻断任何可能暴露车内异常的光线折射，同时也为了掩盖陈默体内荧光染料的活性。
“你在发抖？”张队突然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陈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扩散，显得深不见底。
“我在计算时间。”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语速缓慢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，“距离晚宴开始还有四小时。距离林婉吞下那口汤，还有三小时五十五分钟。”
张队冷笑一声，拇指用力按了一下大腿外侧的屏蔽袋边缘。
“她吞不下了。刚才在医院，我们给她注射了强效镇静剂。她现在像个死人一样躺在ICU里，等着赵家安排下一步处置。”
“镇静剂会抑制吞咽反射。”陈默淡淡地说，“但如果剂量不够，或者……如果她手里有别的‘药引’呢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