浦东分局的走廊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。
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，电流的不稳定让光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频闪。这种频率恰好能诱发偏头痛，对于长期失眠的赵天成来说，这声音简直是酷刑。但对于此刻被铐在审讯室铁椅上的陈默来说，这只是背景噪音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被金属磨破的血痕。
血液已经凝固，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的胃部依然在抽搐，那种灼烧感并没有因为离开警车而减轻分毫。相反，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，胃酸正在侵蚀他早已脆弱的黏膜。
门开了。
年轻警官李昂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笔挺的制服，胸口别着警号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「陈默。」李昂的声音有些干涩，「你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了。」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李昂在怕什么。
赵天成的家族势力像一张巨大的网，覆盖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从警务系统的内部通讯到物证保管链，没有任何缝隙是干净的。
李昂试图没收那管呕吐物样本，是因为他接到了上面的指令：销毁一切与赵家有关的异常证据。
但陈默知道，那管样本已经被警方封存，存放在隔壁的物证室。
真正危险的，不是那管液体。
而是液体所代表的逻辑链条。
「报告说，你体内含有高浓度的强酸残留物，以及……」李昂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辞，「一种不明荧光染料。」
陈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那是急诊科医生在手术台上看到大出血时特有的冷静。
「明胶基底，工业级偶氮染料。」陈默平静地说道，语速缓慢，像是在宣读一份病理报告，「PH值4.2，半衰期七十二小时。这种染料通常用于纺织品的色牢度测试，或者……地下实验室的化学标记。」
李昂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疯子会说出这么专业的术语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李昂问。
「意思很简单。」陈默嘴角微微上扬，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，「市售的解酒药，不会添加这种需要特定波长才能显色的工业染料。除非，制造它的人，希望它在特定的条件下暴露出来。」
李昂的脸色变了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手伸向腰间的对讲机。
「你在暗示什么？」
「我在陈述事实。」陈默淡淡地说，「赵天成给你的‘特制解酒药’，不是药店里的普通货色。它是定制的。定制意味着有配方，有来源，有责任人。」
李昂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知道陈默说的是真的。
刚才他在物证室看了一眼那份初步检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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