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像一把钝刀，在浦东的夜空中来回切割。
陈默被两名警察押着，并没有直接走向大门。
他的脚步很稳，甚至带着一种急诊科医生查房时的从容。
「陈先生，请配合。」
警察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，力度不大，但足够让他无法挣脱。
陈默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，落在了宴会厅侧后方那扇紧闭的红木门上。
那是赵天成的私人休息室。
也是今晚这场闹剧唯一的“后台”。
珍珠已经碎了。
芯片已经被揭露。
但这不够。
赵天成那种人，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混乱，然后在混乱中销毁核心证据。
陈默记得很清楚，在林婉喝下那口汤之前，赵天成曾让人端上一瓶特制的解酒药。
他说，那是为了缓解林婉长途飞行后的疲惫。
当时没人怀疑。
毕竟，在顶级会所里，给贵客准备醒酒汤是标配服务。
但陈默知道，那瓶药的标签上，没有任何成分说明。
而林婉醒来后，虽然毒素排出，但瞳孔深处残留的那种涣散，不是普通镇静剂能造成的。
那是某种强效神经抑制剂与酒精混合后的代谢产物。
如果那瓶药还在现场，那就是定罪赵天成故意伤害的关键物证。
如果不在……
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就意味着，有人正在销毁它。
「让开。」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赵天成的贴身管家老吴，此刻正站在休息室的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，手里拿着一块折叠整齐的白毛巾。
他的脸上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在他身后，两名黑衣保镖如同两尊门神，死死挡住了去路。
警察皱了皱眉：「这是私人区域，警方办案需要搜查令……」
「这里没有犯罪现场。」
老吴打断了他，声音平稳得可怕。
「陈先生只是情绪激动，想进去冷静一下。我是这里的管家，有权拒绝无关人员进入。」
警察犹豫了。
非法拘禁和商业间谍的指控虽然成立，但休息室内部是否涉及新的犯罪事实，确实需要更严格的程序。
陈默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老吴那双藏在袖口下的手。
那只手正紧紧攥着那块白毛巾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紧张。
或者说，他在焦急。
「老吴，」陈默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。
「你手里的毛巾，为什么是湿的？」
老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把手缩回袖子里。
「刚才擦过桌子。」
「擦桌子不需要用冰水。」
陈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尽管有警察拦着，但他的气势却压过了所有人。
那是常年站在生死线上的人特有的压迫感。
「水温只有五度左右。」
陈默淡淡地说道。
「而且，毛巾上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管家身上。
苦杏仁味。
氰化物？
不，没那么夸张。
那是某种高浓度有机溶剂的味道。
比如丙酮，或者稀硫酸。
用来清洗水槽里的残留液体。
「带走。」
陈默突然说道。
不是对警察说，而是对老吴说。
他猛地发力，身体前倾，试图冲破警察的防线。
「拦住他！」
老吴终于失态了。
他尖叫一声，将手中的白毛巾狠狠甩向陈默的脸。
同时，他按下了口袋里的一个遥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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