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，照得大理石台面泛着冷冽的光。
陈默站在洗手池前，水流声掩盖了外面的喧嚣。他低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白大褂早已换成了黑色的风衣，袖口还沾着一点刚才混乱中留下的汤渍。
那不是普通的污渍。
在灯光下，那团褐色的液体表面漂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膜，像是一层诡异的彩虹。
他拧开水龙头，冷水冲刷着手背。
水温很低，激得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。这种冷感让他保持清醒，也让他想起了那个关于“珍珠”的谜题。
为什么那颗珍珠会陷进地毯里？
普通珍珠的密度大约是2.7克/立方厘米，比水重，但远轻于钢铁或混凝土。如果它真的像一颗普通的碳酸钙珠子，落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，最多只是滚动几下，或者微微凹陷。
但它没有反弹。
它像是被吞噬了一样。
陈默关掉水龙头，用纸巾擦干手。动作很慢，每一个关节都透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。
他在思考物理规律与人性贪婪之间的偏差。
或者说，他在思考赵天成为了控制局面，到底准备了多少种违背常理的手段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命令式的压迫感。
「开门。」
声音是赵天成的助理，王凯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显然外面的局势已经失控到了让保镖都感到恐惧的地步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确保自己看起来像个刚刚从洗手间出来的、体面的、甚至有点洁癖的医生。
然后，他拉开了门。
走廊里的空气浑浊不堪，混合着香水味、雪茄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虑气息。
王凯站在那里，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。他们的眼神警惕，像两只随时准备扑咬的猎犬。
「陈先生，」王凯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，「赵总请您去一趟休息室。有些误会，需要澄清。」
「误会？」
陈默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，「是指赵总误食了致幻剂，还是指我误诊了他的病情？」
王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「请注意你的言辞。」王凯压低声音，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，那是他和赵天成联系的渠道，「现在外面全是媒体。如果你不想成为明天的头条新闻，就跟我走。」
陈默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却没有到达眼底。
「媒体？」他侧过身，让出走廊的空间，「王助理，你确定他们是在报道‘误会’，还是在直播‘真相’？」
王凯愣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尖锐的手机提示音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声，第三声。
无数人拿出手机，屏幕的光芒在昏暗的走廊里连成一片闪烁的星海。
陈默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就在刚才，他走出宴会厅时，并没有完全离开监控范围。
赵天成虽然狼狈，但他身边的技术团队反应极快。他们不仅控制了现场，还反向劫持了宴会厅内所有直播推流设备的信号源。
他们要直播。
直播这场闹剧的结局。
「跟上。」王凯不再废话，转身快步走向电梯间。
陈默跟在后面，步伐平稳。
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变化。原本属于私人会所的静谧被打破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巫般的狂热。
人们不再关心谁对谁错。
他们只关心，这场豪门联姻背后的肮脏交易，究竟能挖出多深的淤泥。
电梯门打开。
轿厢内空无一人，镜面墙壁映出三人略显扭曲的身影。
王凯按下了顶层总统套房的按钮。
数字跳动：1, 2, 3……
陈默看着跳动的数字，脑海中浮现出那颗珍珠的画面。
它在胃里。
不，它不在赵天成体内。
刚才在宴会厅，赵天成呕吐出的东西里，确实混杂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，以及……一颗白色的物体。
那颗物体被镜头捕捉到了。
高清镜头，近距离特写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那是一颗珍珠。
洁白，圆润，但在表面有一层奇怪的白色涂层。
就像一颗被糖衣包裹的药丸。
「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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