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许府青瓦的声响，像极了某种急促的鼓点，催逼着嫁日前夜最后的宁静。
许青禾披着蓑衣，从后墙翻入许婉儿的闺房时，裙摆已湿透沉重，贴在腿上冰凉刺骨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如同她此刻悬在半空的心。
她并未立刻出声，而是先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
门外林嬷嬷的脚步声来回踱步，那是霍太君派来“监督”大小姐梳妆的眼线。
脚步声在窗下停了一瞬，又缓缓移开。
许青禾这才闪身入内，反手轻轻掩上门闩。
许婉儿正坐在镜台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白玉珍珠盒，指节泛白，浑身颤抖。
见许青禾进来，她像是受惊的兔子，猛地站起身，却因腿软又跌坐回去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许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神慌乱地扫向窗外，仿佛怕被谁看见这私下的会面。
许青禾没有回答，只是目光落在许婉儿面前的妆台上。
那里放着《妆匣录》，书页微微翻开，露出那一页关于东珠数量的记录。
字迹工整，墨色未干，显然是在雨前匆匆写就。
“姐姐。”
许青禾压低声音，语速平缓，“时辰不早了，霍太君的嬷嬷就要来查岗。你按照我们说的做，了吗？”
许婉儿咬了咬嘴唇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玉盒，又看了看那本账册。
“我害怕。”
她喃喃道，“青禾，我怕。万一被发现，我不但嫁不成，还要被发卖到教坊司去。”
说着，她突然抓起托盘，上面放着那只装有假珍珠的玉盒，以及那本《妆匣录》。
“我要退回去。”
许婉儿将托盘推向许青禾，脸色惨白，“我不想演了。我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未知的真相。”
许青禾眼神一冷。
她知道，恐惧会让人做出最愚蠢的决定。
若此时让许婉儿退缩，不仅计划全盘皆输，许青禾也将失去唯一的盟友，沦为孤家寡人。
“姐姐，现在回头，已经晚了。”
许青禾上前一步，伸手去接托盘。
许婉儿却死死按住，不肯松手。
“你还给我！”
许婉儿尖叫起来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林嬷嬷尖锐的声音：“大小姐？主母问您为何还没收拾妥当？”
这一声呼喊，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许婉儿吓得浑身一颤，手上的力道松懈了一分。
许青禾趁机一把夺过托盘。
然而，许婉儿并不甘心，她扑上来想要抢夺。
两人推搡间，许青禾的手肘狠狠撞向旁边的琉璃盏。
“啪嚓——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一只精致的青色琉璃盏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溅。
其中一片锋利的玻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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