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整。
修补铺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唐修没有看韩强,也没有看窗外渐暗的天色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台红木座钟的背板上。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股微凉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窜上来。那不是普通的冷,是时间冻结后的余温。
“你修不好的。”
韩强靠在门框上,手里那串钥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,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唐修的手腕,“三十年了,连老陈都修不好,你一个毛头小子,凭什么?”
唐修没说话。
他左手按住钟摆轴心,右手拿起一把极薄的平口螺丝刀。刀尖探入背板缝隙,轻轻一转。
咔。
第一颗螺丝松动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店铺里,却像惊雷。小雅缩在桌子底下,呼吸急促得几乎要窒息。她看着唐修的背影,那单薄的衣衫下,肌肉紧绷如弓弦。她知道,师父临终前说过,修这种老物件,靠的不是手劲,是“气”。
那是只有内家高手才能感知到的、与机械共振的频率。
韩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眉头皱起。他猛地站起身,走到工作台前,伸手去抓工具箱上的电源插头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小雅尖叫一声,从桌底探出头。
韩强冷笑一声,手指扣住插头:“停电。我看你怎么修。这破地方电压本来就不稳,再断电,那些精密零件怕是要短路烧坏。”
他用力一拔。
啪。
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修补铺。只有窗外阴沉的天空透进些许灰蒙蒙的光,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
“完了……”小雅带着哭腔,“没电,超声波清洗机没法用,清洗剂也化不开……”
韩强满意地拍了拍手,重新坐回椅子上,把玩着钥匙:“放弃吧,唐修。这是天意。那座钟里藏着的东西,不该见光。”
唐修依旧没有动。
他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。
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霉味和铁锈的气息。他能听到韩强粗重的呼吸声,能听到远处雷声滚动的闷响,更能听到——那台座钟内部,齿轮之间细微的咬合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虽然指针停在四点五十五分,但机芯深处,依然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流动。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一丝执念,也是这台钟活着的证明。
唐修睁开眼。
瞳孔在黑暗中收缩,仿佛适应了光线。他不需要光。他的手指就是光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,夹住那枚刚刚松动的螺丝。
内力自丹田涌出,沿着手臂经脉,汇聚于指尖。
一种奇异的温热感在指腹蔓延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将自己的血液注入了冰冷的金属之中。
以指代锤。
这是唐修师傅传下来的绝活,也是他之所以被称为“修补匠”而非普通技工的原因。现代工具讲究效率,而他讲究的是“唤醒”。
他对着螺丝孔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不是风,是一缕凝练的内息。
气流渗入螺纹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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