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。
天还没亮透。
北京深秋的寒气顺着砖缝往里钻。
孟远推开修表铺的后门。
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铁锹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没有开灯。
黑暗对他来说,比光线更清晰。
他走向后院那口废弃的水井。
井口被一块厚重的水泥板封着。
上面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。
孟远蹲下身。
将耳朵贴近水泥板的边缘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声音就在脚下。
不是幻觉。
是某种巨大的、缓慢搏动的机械心脏。
它藏在城市的地下管网深处。
与那座德制座钟的指针跳动频率完全一致。
滴答。
咚。
滴答。
咚。
孟远站起身。
举起铁锹。
狠狠砸向水泥板的一角。
咔嚓。
裂纹蔓延。
他换了一处。
再砸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像是在调试一台精密仪器的零件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。
滴在水泥地上,瞬间蒸发成白雾。
他的右手依然麻木。
指尖没有任何触觉。
但他能感觉到内力在经脉中逆流。
像是一把钝刀,在切割他仅存的生机。
为了这一下挖掘。
他必须赌上最后一点精纯内力。
一旦失败,不仅是铺子保不住。
连他自己,都会成为这座“活钟”的一部分。
砰。
水泥板碎裂。
露出下面黑黢黢的井口。
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淡淡的机油味。
和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陈旧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。
孟远松开铁锹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手电筒。
光束刺破黑暗。
照亮了井壁上的藤蔓。
以及藤蔓深处,隐约可见的金属反光。
他探身下去。
手指扣住井沿的砖缝。
用力。
身体悬空。
像一只倒挂的蝙蝠。
向下攀爬。
井很深。
至少有三层楼高。
脚下的泥土松软。
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能发力。
孟远的呼吸很轻。
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他在寻找震源的中心。
那个让时间扭曲的核心。
大约爬了十米。
脚下触到了实地。
是一层厚厚的积灰。
孟远打开手电。
光柱扫过四周。
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油污。
那是岁月侵蚀的痕迹。
也是某种能量泄漏的证明。
他伸出手。
摸索着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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