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的巨兽，沉闷地撞击着玻璃。
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，闷热潮湿的气息钻进石坚的毛孔，让他感到一阵窒息。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盆正在燃烧的“和解协议”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，像是在嘲笑庞家最后的体面。
石坚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脸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。
那里还放着那个裹着多层油纸的长条物体。
那是老家带来的百年野山参。
也是庞家三十年前出卖的“罪证”。
更是他今天唯一的筹码。
庞太太瘫坐在沙发上，丝绸旗袍下摆沾上了灰尘。
她手里那把精致的金叉，此刻正无意识地敲击着她的膝盖。
叮。
叮。
清脆的金属声，在暴雨前的压抑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的眼神从震惊转为恐惧，又从恐惧转为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。
她盯着那根参，就像盯着一块即将到手的肥肉。
“把它……给我。”
她的声音嘶哑，带着颤抖。
石坚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平淡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，只泛起涟漪，不喧哗。
“岳母，”石坚开口，声音冷硬，“这参，不是礼物。”
“它是债。”
王管家站在角落，脸色苍白。
他看着石坚，又看了看那本摊开的账册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他知道，这场戏，唱完了。
陈医生躲在窗帘后，试图悄悄溜走。
但石坚的目光扫过，他立刻僵在原地。
“站住。”
石坚淡淡地说。
陈医生浑身一颤，不敢动弹。
石坚站起身，走向茶几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他拿起那根老参。
油纸粗糙的质感摩擦着他的掌心，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。
参须细长，微微卷曲，像是无数双枯瘦的手，紧紧抓着这片土地的记忆。
他将老参重重地拍在茶几上。
咚。
一声闷响。
茶几玻璃下的裂纹，似乎又扩大了几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