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半，闷热的空气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庞家客厅的每一寸空间。
窗外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却迟迟没有落下第一滴雨。这种压抑的静，比暴雨更让人窒息。
石坚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捧着那个裹着多层油纸的长条物体。
他的手指粗糙，指节处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茧子，紧紧扣着那层泛黄的纸张。
这不是普通的礼物，这是老家后山悬崖上，他用命换来的百年野山参。
也是庞家三十年前欠下的“债”。
庞太太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，一身墨绿色丝绸旗袍勾勒出她保养得宜的身形。
她手里捏着一把精致的金叉，正百无聊赖地挑弄着面前进口燕窝罐里的银耳。
“叮。”
金叉敲击玻璃的声音清脆刺耳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轻蔑地扫过石坚手中的包裹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石坚，你还要在那儿站多久？”
她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感。
“把那些破烂收起来，别脏了这里的地毯。今天是我五十寿宴，来的都是贵宾，我不想看到任何寒酸的东西。”
王管家站在一旁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石坚手中的东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老爷子的遗言在他脑海中回荡：“参活，则债清；参死，则族亡。”
刚才那一幕——鲜血渗入参须，参须微微颤动——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违背常理的事。
但他不敢说，也不能说。
陈医生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冷漠微笑。
他是庞家请来的专家，专门负责鉴定那些从海外拍卖行回来的“珍品”。
当然，前提是价格合适，报告好看。
“石先生，”陈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傲慢，“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来路不明的土特产博眼球，我建议你还是省省力气。今天的宴席，讲究的是体面和价值。”
石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块空荡荡的玻璃面上。
那里原本应该摆放着岳母引以为傲的进口补品礼盒，但现在，那里空空如也。
因为那些礼盒，已经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
他要摆在这里的，只有这根参。
“放下吧。”
王管家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石先生，不管这是什么，现在不是展示的时候。庞夫人正在气头上，您……”
“我要它摆在正中间。”
石坚打断了他，声音平淡，却不容置疑。
“就在那里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指向茶几的正中央。
那里，是庞震天曾经跪拜的位置，也是庞家权力的象征中心。
庞太太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冷笑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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