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镜子蒙着一层薄雾。
林浅站在洗手台前，指尖冰凉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那是灵魂受损留下的痕迹。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：
【警告：宿主灵魂完整性下降至临界值。】
【正在强制修复记忆碎片……】
【代价扣除：母亲临终前的最后印象。】
林浅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，直到尝到铁锈味，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有人拿着钝刀，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，生生剜去了一块肉。
记忆里的画面开始模糊、碎裂。
母亲温暖的手掌，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，还有那句没说完的“浅浅，要勇敢”……
全都变成了灰白色的噪点。
消失了。
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段陌生的、带着强烈压迫感的记忆残片。
画面中，沈清没有死。
她穿着白色的长裙，站在顾延之身边。
两人的姿态亲密而自然，仿佛才是真正的一对璧人。
而沈清的眼神，冷冷地越过镜头，落在一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那眼神里没有爱，只有审视和嘲弄。
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又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。
林浅睁开眼。
镜子里的自己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那不是她的表情。
是那段被强行植入的记忆带来的生理反应。
真心话进度条，在这一刻，从灰色的60%，跳动了一下。
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警示色。
虽然数值没有增加，但性质变了。
它不再是单纯的谎言剥离工具。
它成了真相的放大器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跳上。
林浅迅速擦干脸上的水渍，整理好情绪。
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。
温顺，脆弱，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。
这是沈清曾经用过的表情。
也是顾延之最沉迷的表情。
门被推开。
顾延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冷硬的锁骨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蓝宝石袖扣。
指腹摩挲过宝石表面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也是他掌控欲的外化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浅脸上，深邃如潭。
「在看什么？」
他问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浅停顿半秒。
才开口回答：「在看镜子。」
「里面的人，好像不太开心。」
顾延之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