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狠狠扎进医院天台的积水里。
任浅站在天台边缘,脚下的铁锈味混着血腥气,直冲脑门。系统倒计时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:00:12:30。红色的数字每一次闪烁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她逐渐模糊的记忆神经上。
“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?”
彭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带着雨水的潮湿感。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高定西装,只是一件黑色的衬衫,袖口挽起,露出小臂上青筋暴起的线条。他的右手无名指上,那道陈旧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任浅没有回头。她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城市灯火,那些光点像是破碎的镜片,折射出她支离破碎的身份。
“我不是在逃。”她的声音冷冽,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,“我是在确认。确认这场戏,到底是谁在演谁。”
“确认?”彭烈走近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清脆而刺耳,“任浅,你的病历我看过。五年前,你在ICU昏迷了整整三个月。醒来后,你忘了所有关于‘爱’的事,包括我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:“现在,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快记不住了,不是吗?”
任浅的手指死死扣住栏杆,指甲几乎嵌进金属缝隙里。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。
“你说得对,我不记得。”她转过身,眼神如刀,“但我记得那份债务合同。彭烈,你手里拿的不是原件,是复印件。真正的原件,在我这里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一个为了争取时间而编造的、拙劣的谎言。
彭烈笑了。那笑容阴鸷而美丽,像是一朵开在悬崖边的黑玫瑰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,里面装着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。
“天真。”他将文件袋扔在两人中间的积水中,雨水瞬间打湿了纸张的边缘,“你以为我在跟你玩捉迷藏?这是真正的协议。债权人签字的地方,空着。”
任浅的目光猛地收缩。
她看到了那个签名栏。那里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潦草的、力透纸背的签名。
那个字迹……
熟悉得令人心悸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彭烈蹲下身,捡起那张被雨水浸湿的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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