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厚绒布，死死捂住了宋青舟的口鼻。
视觉被剥夺后，听觉变得尖锐得近乎病态。
雨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云顶阁内部死一般的寂静，以及那种令人牙酸的、金属摩擦般的低频震动。
笃、笃、笃。
脚步声从废弃货运电梯井的方向传来。
节奏稳定，不急不缓。
每一步的距离，都精确得可怕。
宋青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掌心。
指甲嵌入肉里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这个步法。
他太熟悉了。
这是师父当年教他的“鬼门十三针”步法。
只有在施展最高级别的针法时，才会配合的这种步伐。
用来扰乱对手的气机，引导针势。
谁来了？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在这个被薛家和警方双重围堵的死局里，谁会踩着这种步法出现？
“宋先生。”
一个温和却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师父。
声音的主人停在了三步之外。
宋青舟闻到了那股气味。
冰冷的铁锈味混合着陈教授特有的消毒水气息。
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地下黑市“清道夫”战术靴底的橡胶味。
宋青舟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。
所谓的“师父”，其实是陈教授伪装成的幽灵来灭口。
“你输了。”
陈教授的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根据国际急救公约，非执业医师介入危重病人抢救，且造成不可逆感官损伤，已构成非法行医罪。”
他顿了顿，皮鞋轻轻碾过地上的积水。
“薛先生已经昏迷，生命体征平稳，但你的‘治疗’导致了他体内毒素的二次扩散。”
宋青舟没有说话。
他在听。
听那脚步声周围的空气流动。
听保镖们沉重的呼吸声。
听远处拍卖厅内传来的嘈杂人声。
全场哗然。
所有专家束手无策，薛震趁机掌控局面，将宋青舟逼入绝境。
这就是这一卷的结果。
而这一切的起因，不过是因为那个年轻人因长期服用父亲提供的‘补品’导致脏器衰竭，试图在最后的家族会议上反抗，却当场发病。
多么荒谬。
又是多么真实。
“把针放下。”
陈教授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白色的乳胶手套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兴奋。
他终于抓住了宋青舟的把柄。
只要拿到那根沾血的银针，就能证明宋青舟的医术不仅无效，反而有害。
就能掩盖他收受贿赂、明知常规疗法无效却不敢承认的事实。
宋青舟的手指松开了。
银针掉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但这并不是投降。
而是另一种开始。
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，通过触觉残留的感知，宋青舟确认了一件事。
薛沉舟体内的新毒素，已经侵入了大脑。
那不是普通的毒药。
那是专门针对神经系统的慢性杀手。
如果刚才那一针再深半分，薛沉舟就会脑死亡。
但宋青舟没有失手。
他压住了毒素，却也暴露了真相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宋青舟的声音沙哑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像手术刀一样锋利。
“陈教授，你的脚步声中，夹杂着不属于医院保洁人员的鞋底纹路。”
他抬起头，尽管眼前一片漆黑，但他知道陈教授就在那里。
“那种纹路，属于地下黑市的‘清道夫’。”
“你是来清理现场的。”
陈教授沉默了片刻。
周围的保镖们握紧了手中的电击棍，但没有上前。
他们在等命令。
等薛震的命令。
或者，等陈教授自己的决定。
“宋先生，你虽然失去了视力，但脑子还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