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，无声无息地漫过方宁的脚踝。
闪光灯熄灭后的余韵还在视网膜上灼痛，那份离职协议的残影，比刚才刺眼的白光更冷，更硬。
它像一块生铁，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，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裴寂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每一道褶皱都透着掌控者的从容。
方宁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她崩溃，等她求饶，或者……等她做出那个愚蠢的决定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。
老陈之前的巡逻路线，那些加密的代码节奏，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
如果还能联系到外界，如果还有人在听……
方宁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指尖抵住沙发粗糙的布艺表面，指甲深深陷入纤维之中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短，短，长。
这是老陈留下的求救信号。
她在黑暗中拼命敲击着，试图用这种微弱却规律的震动，穿透暴雨的轰鸣，传达到某个未知的接收端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生怕惊动了面前的男人。
但在这死寂的房间里，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就在第三组节奏即将完成时，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上了她的手背。
那只手干燥、有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。
瞬间，所有的震动被截断。
方宁浑身一僵，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她没有回头。
因为她感觉到了身后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裴寂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沙发上。
他没有去检查门锁，也没有去查看窗户。
他只是那样坐着，像一只耐心的猎手，看着猎物在陷阱中挣扎。
“你在敲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共鸣而出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质问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方宁张了张嘴，喉咙里那枚黄铜钥匙依然卡在那里，让她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她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裴寂笑了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显得更加幽暗。
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，两根手指捏住了方宁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，却足以迫使她抬起头来。
视线相撞。
在那片浓稠的黑暗里，他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他的物品，正在评估它的价值，以及……是否还有保留的必要。
“老陈的代码？”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