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,一声声敲在余晚照的心尖上。
暖阁内的空气仿佛被这暴雨前的闷热凝固了,连烛火都变得沉重起来,跳动的火苗映照着沈砚那张看似温润、实则冷硬的脸。
他并未躺下,而是负手站在窗边,背对着她,听着窗外渐起的雷声。
余晚照跪坐在床沿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枚碎玉时的冰凉。
袖中空空如也,青鸾衔枝玉佩已碎,碎片沉入了井底,但那份寒意却顺着血脉爬上了脊背。
她缓缓起身,裙摆摩擦过锦缎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夫君。”
她轻声唤道,声音低柔,带着新婚妻子应有的顺从与羞涩。
沈砚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余光扫过她的动作。
“怎么还不歇息?”
他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,仿佛刚才那场关于“毁尸灭迹”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余晚照垂眸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“妾身整理嫁妆时,不慎碰落了枕下的旧物,怕惊扰了夫君清梦,便随手收了起来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,目光落在沈砚挺直的背影上。
“只是……那物件有些古怪,妾身瞧着,竟像是官府里用的腰牌残片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暖阁内的死寂被打破了。
沈砚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。
窗外的雷声恰好炸响,一道闪电撕裂夜空,照亮了他骤然紧绷的下颌线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,也没有质问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心悸。
余晚照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尖轻轻点在地毯上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靠近。
“妾身愚钝,不懂朝堂之事。”
她继续说道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家常,“只记得那腰牌上的纹路,似是与北境军务有关。听闻前几日,京城来了几位大理寺的官员,查办一桩旧案。”
沈砚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的眼神深邃如潭,看不出喜怒,只有在那瞳孔深处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杀意。
“夫人是说,你在枕下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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